想明白后,我立即调整部署,下一步作战方针和指导思想是:把抓捕重点放在齐齐哈尔市,以此为中心,以碾子山为重中之重,向四面辐射,全面追剿“3·20”案犯及其他重、特大案犯。
夜色,轻柔地笼罩着中原大地,使整个城市充盈着夏夜的温煦。道路两旁法国梧桐树婆裟多姿的树影,被冰莹的月光投在马路上。
夜,安谧,温馨。
我准备打一个午夜攻坚战。
零点过后,郑州铁路审查站一个监号的铁门被打开,袁宏从号里被提出来。
袁宏随管教人员走进了那间他早已熟悉的审讯室。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袁宏,瘦小的个子,头尖尖的,脸尖尖的,下巴尖尖的,身高估计在一米六八。
进了屋,他感到今天的审讯升格了。
但开始问话的还是那个姓吴的预审员:“袁宏,你要老实交代问题,把你自己所做的和你所知道的都如实地讲出来。”
袁宏:“吴干部,我是老实交代的。下公安枪的事儿,的确不是我干的,再借给我三个胆儿我也不敢。”
吴永胜:“不是你干的,你说是谁干的?你肯定知道。”
袁宏低头不语。
我感到时机到了,我说:“袁宏,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侦破‘3·20’绑架乘警、抢劫枪支案件的决心。”
袁宏看着我点点头:“我知道,不破案你们肯定不会罢休。”
我冷笑了一下:“那就对了。这个案子破不了,你们碾子山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抬头死死地盯着我,好半天,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我接着说:“就像你袁宏,我要查你八代!从你南下那天开始,跟谁在一起,作过什么案,无论是大案小案,我老账新账一起算!我就不信加起来你达不到三万元,达到三万元,我就要你的命!”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应当很有穿透力。
袁宏头垂得更低了。
我感觉到刚才那一番话在他思想深处产生了震动,我步步逼近:“你们东北人都很讲义气,但事到如今,我看你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吴永胜接过话头:“袁宏,今天审讯你的可是我们专案组的前线指挥,你可不要失去这个机会。”
袁宏抬起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接着说:“碾子山就那么大,谁做了什么事,在你们那个圈子里传得很快,大家心知肚明。”
袁宏好像很委屈:“领导,我……”
我打断他的话:“我什么我?每个人都知道,到关键时刻怎么保护自我。可是,你袁宏就不懂这一点,你觉得你讲义气,可是别人对你讲义气吗?如果你们每一个人都很讲义气,我这么多线索怎么来的?这么多人怎么抓来的?你怎么进来的?我怎么知道你那天就在那家台球厅里赌博?”
袁宏抬起头望着我:“我说出来,将来你们不会让我去对质吧?”
我笑了笑:“那是傻瓜干的事儿。”
袁宏肯定地说:“这个案子我敢肯定就是碾子山那帮子干的,里面肯定有刘艮波、李秀江,我敢拿脑袋担保!”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袁宏:“我在北京出事了,放出来以后,在北京就听说了。你相信我,这个情报肯定很准。”
我问:“出事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袁宏:“我和林中文在北京车站‘干活’时被抓住了,关在北京铁路公安局审查站半个月。不信你可以到北京铁路公安局审查站去调查了解。”
我问:“说的是实话吗?”
袁宏:“千真万确!有一句假话随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再审林中文。
林中文的交代与袁宏基本吻合。
第二天,我正在研究两个人的口供,参加我专案组的北京铁路公安分局的张连文看到袁宏的名字,他问我:“袁宏也被我们抓进来了?”
我说:“是,正好你来了,你帮我查一下,3月20日前后,他和林中文是不是被你们局收了?”
张连文一听笑了:“就是我办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