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绘声绘色地讲著,手舞足蹈:“我当时就看到坡地边上一片洼地,长著几丛紫花,看著就特別顺眼!我就指著那,跟王师傅说,不换了!就挖这!”
他模仿著王老倔当时惊愕的表情:“王师傅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柱子也懵了!可咱是谁?认准了就於!结果你们猜怎么著?“”苏承勇故意卖了个关子,环视一圈,看到大家都被吸引住了,才猛地提高音量,“柱子一镐头下去!噗嗤!冒水了!那水啊,咕嘟咕嘟往外涌,黄泥汤子喷了柱子一脸!“
“噗!”正在喝汤的二舅苏承业差点喷出来。
“哎呦!”三舅妈赵秀英赶紧拿帕子给旁边的苏月薇擦溅到的小脸。
柱子在一旁憨厚地笑著点头,证明队长所言非虚。
苏承勇越说越激动:“王老倔那老傢伙,当时就蹦起来了!捧著那泥水,激动得鬍子直抖!连声喊“活水!好水!了不得的水!他说那水量,一天少说能出三百担!够老槐树庄整个庄子吃喝浇地了!柱子,是不是?“
柱子用力点头:“是!队长!那水冒得可凶了!王师傅说,他打了一辈子井,这么旺的水脉,少见!”
“哈哈!爹!”苏承勇满脸红光,看向上首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的老爷子苏鸿儒,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一丝后怕,“您真是神了!您昨晚上就说土色有些不同,我还纳闷呢!原来您老人家早就慧眼如炬,看出那洼地有玄机了!要不是您点醒,这水可就真错过了!儿子服了!真服了!”
饭桌上顿时一片惊嘆和议论。
“我的天!一天三百担水?这可解了燃眉之急了!”大舅苏伯钧面露喜色,看向父亲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
“承勇,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瞎指都能指到宝地?”二舅苏承业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二舅妈李月娥则拍著桌子笑:“管他运气不运气!有水就是大好事!咱家承勇这是立大功了!老槐树庄的人得给你立长生牌位!”
“对对对!立大功了!”苏月薇也跟著拍手起鬨,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
姥爷苏鸿儒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只是微微頜首,端起面前的酒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缓:“嗯,有水就好。是块好地。”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正努力跟一块软糯羊肉“搏斗”的林砚。
林砚小口咬著羊肉,腮帮子鼓鼓的,努力做出“哇三舅好厉害”的崇拜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深藏功与名,深藏功与名啊母亲苏婉贞坐在旁边,看著儿子埋头苦吃、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又看看三哥那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模样,再看看父亲那副瞭然於胸的平静,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温柔笑意。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轻轻放进林砚碗里,指尖顺势捏了捏儿子那软乎乎的小耳朵尖。
林砚抬起头,对上母亲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小脸立刻绽开一个又甜又乖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软软地说:“娘,羊肉好吃,三舅好厉害,姥爷最厉害!”他故意把“姥爷”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苏婉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快吃吧。”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苏承勇成了绝对的主角,被兄嫂们围著问细节,他讲得口沫横飞,把挖井的艰难和发现水源的狂喜描绘得淋漓尽致。
柱子也在一旁憨憨地补充著,不时引来一阵笑声。
那口意外发现的甘泉,仿佛也流进了苏府这顿寻常的晚餐里,带来了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和希望。
只有林砚,安静地享受著母亲夹来的红烧肉,心里的小算盘却在噼啪作响:下一步,该是那“风水坏掉”的大宅院。
嗯,红烧肉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