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饭,吃得杀机四伏。
顾长生放下筷子时,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身心俱疲。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吃饱了,两位慢用。”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饭厅,留下身后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灼人的目光。
他一走,饭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更加凝滯。
夜琉璃用筷子尖百无聊赖地戳著碗里的米饭,媚眼斜睨著对面正襟危坐的凌霜月,轻笑一声。
“凌霜月,你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男人嘛,就像练功,法门越多,进境才越快。你一个人,满足得了他吗?”
凌霜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擦拭神兵利器的专注,慢条斯理地將自己的碗筷收拾乾净。
“剑,只会有一个鞘。”她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你若想做別人的鞘,自便。但想碰我的,先问过我的剑。”
夜琉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绽放得更加妖异。
“剑与鞘?说得真好听。”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別装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赖在他身边,图的是什么。”
凌霜月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那身纯阳气血,对你这种中了煞毒的剑修来说,是大补之物吧?”夜琉璃的声音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魔力,“不仅能帮你疗伤,还能让你修为一日千里。我说的对不对啊,太一剑宗的高徒?”
凌霜月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秘密,是她和他之间最根本的维繫。
如今,却被一个她厌恶的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看著凌霜月震动的眼神,夜琉璃笑得更开心了,她拋出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猜怎么著?姐姐我修的天魔功,和他双修,效果比你还好呢。他於你,是良药。於我,可是无上仙丹。”
“你这柄剑太冷了,会冻伤人的。不像姐姐我,又软又热,既能帮他修行,又能让他快活,岂不两全其美?”
凌霜月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贬低成了可以隨意交换的货物。
但她毕竟是凌霜月。
片刻的失神后,她眼中的慌乱尽数褪去,余下的只有彻骨的冰寒。
“那又如何?”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夜琉璃,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那份助益,源於心意。你满心算计,慾念丛生。別偷鸡不成,反噬了自身,玩火自焚。”
夜琉璃脸上的笑容凝固,不过转瞬间,脸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甚至变得有些委屈。
“哎呀,妹妹,你怎么这么认真嘛。姐姐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撑得辛苦,想帮你分担一下压力。你看,他身体那么好,你一个人也用不完,分我一点又不会少块肉。”
这种近乎无赖的姿態,让霜月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深地看了夜琉璃一眼,那眼神复杂,最后只化作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