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华服,喜欢美酒,喜欢戏弄人,更喜欢跟自己打架。
每一次交手,虽然招式狠辣诡譎,却从未真的下过死手。
她二人从南疆打到东海,从雪原战至荒漠,打了不下十几次。
有一次在昆墟,夜琉璃祭出一片魔云,看著声势浩大,结果落下来的不是蚀骨魔雨,而是无数只墨汁凝成的小兽,扒在她衣服上又抓又咬,把她一身白衣弄得污七八糟。
等她一剑盪开墨跡,那妖女早已在百丈之外笑得花枝乱颤,说她这身新造型比原先好看多了。
那根本不像生死搏杀,更像没完没了的炫耀和游戏。
这种行事作风,在魔道里,简直匪夷所思。
还有一次在南疆追杀一个血祭了三座村寨的邪修。她追了一天一夜,灵力消耗大半,才將那邪修堵在一个瘴气瀰漫的山谷里。
正当她准备出剑时,却闻到了一股格格不入的瓜子香味。
她一抬头,就看见夜琉璃赤著脚,懒洋洋地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晃著一双雪白的腿。
她本以为夜琉璃或是想来坐收渔翁之利,已暗中戒备。
可夜琉璃只是远远地看著,甚至还出声催促。
“哎呀,凌霜月,你快点啊,这邪修身上的血腥味,把我这新炒的五香瓜子都给熏臭了。”
等她一剑斩了那邪修,夜琉璃还嫌弃地撇撇嘴,从树上跳下来,捏著鼻子绕开了那具尸体。
“功法真脏,血也脏,污了我的眼。”
说完,人就化作黑烟消失了,从头到尾,別说出手阻拦,连靠近一些都嫌弃。
“怎么,想不通?”顾长生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凌霜月回过神,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困惑。“她……真的会去照顾那些老兵的家眷?”
他看著凌霜月眼里的不解,继续道:“对她这种人来说,杀人放火,易如反掌,因为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本能。可让她弯下腰,去体会凡人的喜怒哀乐,去感受那些她眼里的螻蚁的情绪,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是一把魔剑,只懂得饮血。你用蛮力把它按回去,它只会反噬。但你若让它去守护一些东西,让它明白剑锋除了杀戮,还能用来隔开危险,它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归属。”
顾长生心里盘算著。
这妖女跟个没驯化的野猫一样,如果她只想著掠夺和索取,那这把刀就太锋利,留著只会伤到自己,没什么投资价值。
但如果她肯为了那点好处,去学著低头……
一个金丹境的打手,还是未来可能掌控天魔宗的圣女。
这笔买卖,值得赌一把。
凌霜月听著他的话,明白了。
顾长生是在磨夜琉璃的性子,要把那妖女变成一把听话的刀。
她看向顾长生,发现他正盯著自己,眼神里带著揶揄。
“凌大剑仙,你这杀气还没收乾净呢。”顾长生伸手指了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