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煌的目光落在陈三儿身上,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那叩击声不重,在这死寂的屋里却像锤子敲在陈三儿的心上,他缩着脖子,不敢与紫煌对视,却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寒意,比许虎那张鬼脸更让人发怵。
“陈三儿”云锦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觉得,现在你还有得选?”
陈三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惶恐:“我…我选什么?我只想活命啊!”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怪叫着
“国公爷,二公子,大小姐,曹少正,大侠,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是干大事的,这,这小的干不来啊!”
“小的保证不把今日的事情外传,明日我就去诛邪司辞了这差事”又似是想到了犬冢和尸侯的那张白的发青的诡异面容“不,不辞了,我再也不会进诛邪司大门一步!”
曹子安看陈三儿越说越恐惧,越说越癫狂,首接一巴掌抽在陈三儿脸上,竟是把陈三儿给抽得愣在原地。
“活命就得选条明路。”紫煌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你刚才说了他们那么多事,若是被他俩知道,你觉得自己还能有好下场?他们连人皮都敢披,撕了你这层皮,你觉得费劲儿吗?”
这话像冰锥子,首扎陈三儿的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唾沫呛得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混着冷汗往下淌。
许虎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响“俺们呢,好歹是人。”
“你帮俺们盯紧了那俩‘东西’,等俺们揪出他们的破绽,让他们现了原形,你不就安全了?到时候别说撕你,他们能不能保住自己那层皮都难说。”
陈三儿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在紫煌、云锦、许虎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上。
刚才木凳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边嗡嗡响,他知道,眼前这些人看着文气,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比犬冢尸侯手软。
至少眼前的疼是真的,而犬冢尸侯的威胁,眼下还隔着一层。
只要自己够谨慎,够镇静,够小心,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安全的吧?
“可…可我怎么盯啊?”他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个跟班的,他们俩可是少正,我靠近点都挨骂…”
“不用你靠太近。”曹子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只需要记着,他们什么时候单独出去,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东西,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儿……哪怕是他们啃剩下的骨头渣子,闻过的香灰,都留意着。”
紫羽补充道:“尤其是晚上。”
“妖精披人皮,夜里阳气弱,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比如他们会不会去乱葬岗?会不会对着月亮发呆?或者……会不会蜕皮?”
“蜕、蜕皮?”陈三儿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又被屁股的疼拽回原地,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我、我尽量……尽量看……”
“不是尽量,是必须。”紫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会给你想办法靠近他们。比如……”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你就说自己受邀来西苑,说是玉茗姑娘约的你,不想西苑却是没有人影不说还有女鬼的影子,受了惊吓,求二人宽慰宽慰你。”
紫羽狡黠一笑“对,这个点子好,还能解释了他自己这一身的伤。”
陈三儿却是哭丧着脸“啥,你让我找俩鬼求安慰,他俩就是鬼,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他们俩又不知道你知道他俩是鬼!”
陈三儿愣了愣,微微点头,如此一说这法子听起来竟有点道理。
他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成!我、我试试!但你们得保证……保证护着我!万一我被他们发现了……”
“你行事时,我们就在诛邪司附近盯着,一旦你真的败露了遇到危险,你就给我们发信号,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云锦安慰道。
陈三儿懵懵的点着头“这倒是可以,可是我怎么发信号?”
许虎嘿嘿一笑“你就学猫儿叫,狗儿叫,千万别学老虎叫,城里没老虎!”
许虎这是把那日在西城紫煌给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却是被紫煌白了一眼。
云锦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铜哨,丢给陈三儿,“这哨子声尖,穿透力强,你要是遇险,就使劲吹。只要不是在他们屋里,我们保准能听见。”
许虎见云锦给陈三儿铜哨,很是纳闷“为何他就有铜哨,我就得学猫儿狗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