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谷芫花便被陈升和杜鹏请到了秦府。
到达时谷芫花仍是睡眼惺忪,一个劲儿的揉着微微泛着水肿的双眼,显然还没有睡醒,也不知陈升和杜鹏请谷芫花过来吃了多少苦头。
打着哈欠,颇为不满的穿过满是尸体的庭院,没有丝毫恐惧,在同龄女性之中当属豪杰,看得曹子安为首的监武司众人首挑大拇哥,暗暗称奇。
径首来到秦御史身前,抬眼扫过。
“咦!怎么又是紧那缇!”谷芫花眉头紧皱,神情愠怒,求长生医馆地下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如何不生气。
云锦明白谷芫花心中所想,刚推测这是紧那缇花毒时自己也是心中升起火气,但案子还没查明,眼下先救醒秦御史才是最重要的。
上前轻轻拍着谷芫花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一切都要救醒秦御史后才能追查下去。”
谷芫花轻轻点头,换了副严肃谨慎的表情,从腰间取出针袋展开,抽出一根银针干净利落的插在秦御史头顶的穴位。
又从怀中取出熟悉的白瓷小药瓶,打开瓶塞,放出青烟,右手轻扇将药烟送进秦御史的鼻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诊治完成,又揉了揉眼睛,转身看向众人,一眼便盯上了站在一旁张着大嘴惊叹其医术的曹子安,脸色一冷
“呵,这曹大人也在这里啊?”
曹子安并不知道昨夜在豫州王府发生的云锦及紫煌告罪求饶的一幕,还以为谷芫花在和他打招呼,赶忙笑着抱拳行礼
“谷姑娘,曹某有礼了”
“呵,免了,别下回再把我丢在大街上!”谷芫花心中有气,言语丝毫不客气。
云锦和紫煌自然明白谷芫花是在发泄对曹子安的不满,看曹子安不明所以的答话,想笑又不敢笑,硬憋着不敢作声。
曹子安却是摸不到头脑,完全想不明白谷芫花为何对自己这般态度,张了张嘴,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尬在原地。
陈升见场面气氛不对劲,很是纳闷,不明白谷芫花为什么对曹少正这么大的怨气。
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总归还是要打破这样怪异的气氛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谷姑娘,您这医术真可谓是登峰造极啊!”又拿胳膊撞了撞身边的杜鹏。
杜鹏马上会意,也笑着夸赞谷芫花道“那可不是,你看看谷姑娘这手法,这身手,这容貌,不说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谷芫花被陈升杜鹏二人夸的脸颊绯红,冰冷的表情也展露笑颜,毫不谦虚地说道“那可不!”
“本姑娘可是杏林谷除了商师伯外最厉害的弟子!”
总归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孩子心性尚未完全消退,更何况天底下哪有女人不喜欢被别人夸赞的呢?
谷芫花这一笑,当场的气氛便缓和了不少,曹子安也暗暗舒了口气。
不多时,秦峦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急忙双手撑地稳住身形,握着菜刀和地面撞击发出剧烈金石相击之音。
秦峦这才注意到手中握着刀,再一看刀上满是鲜血,吓得惨嚎一声,丢开菜刀,身子更是在地上蹭着向后挪了几步,脸上满是恐惧。
再抬头看到云锦等人以及满园的监武司,脸上的不解还没来得及消退,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陡然一脸悲痛。
“夫人!”惨嚎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其中一具女尸身边,将尸首搂在怀里,不停地摇晃着,却怎么也唤不醒。
又一抬头看到不远处一具幼童的尸体,轻轻松开女尸,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搂在怀中哭声呼喊
“惠儿!”
“我的惠儿,你醒醒啊!”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他,他便再次看向曹子安,院中的所有人中他只认得曹子安
“曹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子安看着满脸悲切老泪纵横的秦峦心中很是不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闭口沉默,眼中满是怜悯。
如何告诉这个刚刚清醒的男人,正是他在幻象中亲手杀光了自己的家人呢?
一时之间,院内只剩下秦峦凄厉的求问和歇斯底里的哭嚎。
突地天色暗淡,一声炸雷后雨如瓢泼,将院中满地的血色稀释流动,慢慢汇聚在一起,成了一条血色的小河。
监武司地牢的一间牢房中,秦峦蜷缩在牢房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