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语文,老师扯到了鲁迅的《呐喊》。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抑扬顿挫:“‘救救孩子’——这是鲁迅先生在那个黑暗时代发出的呼喊。而今天,我们仍然要问:谁来救救那些被欺凌的孩子?谁来给他们一个安全、健康的成长环境?”
讲台下,学生们低着头,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瞟同一个方向——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座位。
林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首,眼睛看着课本,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老师说的那些关于欺凌、关于伤害、关于“救救孩子”的话,和她毫无关系。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那个最需要被“救”的孩子。
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呢?
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欺负过她的三个人:一个退学了,一个自残了,一个的父亲脑死亡了。
而林暖本人,从天台跳下去又奇迹生还,现在坐在这里,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或哭泣都更让人恐惧。
因为你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你看不出她是不是在计划着下一个“报复”。
你看不清那双平静的眼睛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林暖同学。”
语文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林暖抬起头。
“请你谈谈对这句话的理解。”老师指着投影屏幕上的一行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恐惧的,期待的……
林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句话说的是两个极端。要么爆发,要么灭亡。但我觉得……还有第三条路。”
老师挑了挑眉:“哦?什么路?”
“改变。”林暖说,“改变自己,改变环境,改变……规则。”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具体说说。”
“沉默只会让欺凌继续,爆发可能会毁了自己,灭亡是最坏的结果。”林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最好的选择,是改变——不是用暴力改变暴力,而是建立新的规则,让欺凌者知道代价,让受害者知道希望,让旁观者知道……沉默也是一种罪。”
她顿了顿。
“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救救孩子’。但有时候,孩子需要的不是别人来救,而是一个……可以自己站起来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