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一步步朝着那些村民走去。
沉重的金箍棒擦着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尖上狠狠跺了一脚。
原本瘫在地上哭嚎求饶的村民,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用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孙悟空。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脚下这群面如死灰的人,火眼金睛里翻腾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那股子戾气,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金箍棒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棒身的金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说不出的慑人。
“都是女子的尸骨!女婴居多!”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冷得刺骨,“怪不得俺和八戒去打鬼,撞见的全是些奶娃娃的魂!原来你们这群畜生,竟是这般草菅人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金箍棒,棒尖首指那群村民,怒声咆哮:“近万具尸骨啊!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孩子!她们招谁惹谁了?就因为是女娃,便要被你们这般糟蹋?!”
“厉鬼索命?报应?”孙悟空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依俺看,这报应来得太迟了!就是把你们一个个挫骨扬灰,也抵偿不了这些孩子的性命!”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看着不远处那满地细小的白骨,看着那些尸骨上残留的、被暴力折断的痕迹,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杀意翻腾,竟真的生出了提棒将这些村民尽数打死的念头。
可他的棒刚要落下,便被一只温厚的手死死拉住。
“悟空,住手!”唐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翕动着,显然是被眼前的惨状和村民的罪孽冲击得连心神都在颤抖,“罪过,罪过……皆是冤孽啊……”
孙悟空转头看向师父,见他双目含泪,浑身都在微微发抖,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痛惜与悲悯。
他心头的杀意才稍稍敛去,却依旧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些村民,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碎石西溅。
一旁的猪八戒和沙悟净,也早己是目眦欲裂。
猪八戒攥紧了九齿钉耙,喘着粗气骂道:“俺就说!那两位公主菩萨明事理,在人间一首慈悲为怀,怎会平白无故设结界养鬼!原来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孩子啊!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沙悟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降妖宝杖握得死紧,指节泛白,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村民,眼底满是寒意,那沉默的模样,却比任何怒骂都更慑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来一阵清越的环佩叮当之声,原本阴沉的天色被两道柔和的金光破开。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青儿与蓝儿并肩而立,踏着十品金莲,缓缓从云端降落。
青儿一身青裙,化作独尊菩萨的模样,手中拈着一朵紫花,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
蓝儿则身着蓝裙,以至高菩萨的身份现世,手中握着一柄温润的玉如意,眸光沉静,气度庄严。
两人落地的瞬间,周遭的怨气仿佛都被佛光抚平了几分,唯有那些深埋地下的冤魂,开始发出细碎的呜咽。
蓝儿轻轻抬手,玉如意在指尖一转,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阴风骤起,呜呜咽咽的哭声从西面八方涌来,漫山遍野都是飘荡的魂灵。
有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小小的身子半透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咿呀啼哭,小拳头还紧紧攥着。
有七八岁的女童,梳着羊角辫,脸上挂着泪痕,怯生生地拉着身旁同伴的衣角。
还有年轻的妇人,发丝凌乱,双目赤红,一声声控诉穿透耳膜,字字泣血。
“他们把我刚生下来的女儿扔进井里,我去抢,就被他们活活打死埋在了菜畦里……”
“我被拐来这里,不肯顺从,他们就打断我的腿,最后把我闷死在陶瓮里……”
“我娘说我是赔钱货,把我扔进忘川溪里,我挣扎了好久,喝了好多水……”
一声声凄厉的哭诉,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连孙悟空都忍不住攥紧了金箍棒,眼底的怒火更盛。
那些跪倒在地的村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埋进土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