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流动的光门时,预想中的时空乱流并未出现。脚下是柔软的“地面”,触感像压实的书页,抬头望去,天空由无数重叠的文字组成,阳光透过字缝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是不同文明的文字,甲骨文与楔形文字交错,拉丁字母缠绕着梵文,却奇异地和谐共存。
“这里就是……元世界?”林薇薇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的纹路,那些纹路竟顺着她的触摸,组成了《星轨乐谱》的片段,“像个巨大的图书馆。”
乐乐突然指着前方,那里有座悬浮的岛屿,岛上矗立着座高塔,塔尖缠绕着发光的藤蔓,与他们世界的母体藤蔓一模一样。“星星说,那里有‘讲故事的人’。”小家伙举着积木星星,星星的光芒与塔尖的藤蔓产生共鸣,像在打招呼。
走近岛屿才发现,所谓的“地面”其实是层厚厚的书脊,每本书的封面上都写着“平行世界档案”,编号从“001”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李小寒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的编号是“734”,翻开的瞬间,书页里涌出熟悉的画面——正是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书里记录着他在出租屋赶稿的每个日夜,甚至包括他没写完的结局。
“元世界是所有平行世界的‘备份库’。”陈默的声音带着惊叹,他的轮椅行驶在书脊上,留下浅浅的辙痕,“这些档案记录着每个世界的完整轨迹,包括那些被遗忘的细节。”
高塔的大门是用半透明的书页组成的,门楣上刻着行古老的文字,小星轻轻触碰,文字立刻转换成联邦通用语:“守书人档案馆——记录所有文明的诞生与归途。”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塔内没有书架,无数光带从穹顶垂落,每个光带里都包裹着一个“种子”,有的长成藤蔓,有的化作书籍,有的则是透明的人影——正是观察者的原始形态。而在大厅中央,一个穿长袍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用羽毛笔在巨大的羊皮卷上书写,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星辰。
“终于等来了‘平衡者’。”老人放下羽毛笔,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我是元世界的守书人,负责看管这些‘文明种子’。你们可以叫我‘老墨’。”
“您知道我们会来?”安岚警惕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枪上——尽管她知道,在这个世界,武器可能毫无意义。
老墨笑了笑,指了指羊皮卷:“档案里早就写好了。734号世界的李小寒,因时空锚点异常穿越,在812号世界唤醒文化火种,最终触发元世界的‘平衡协议’。”他站起身,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露出藏在袍角的图案——竟是与积木星星完全相同的星轨,“包括你手里的‘钥匙’,也是我放在812号世界的。”
李小寒的心脏猛地一跳:“您是……”
“我是第一个守书人,也是最后一个。”老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默身上,“周明远的算法幽灵,本质上是元世界的‘废弃种子’。他年轻时误入过这里,偷走了‘文明标准化’的理论,却没明白,那些理论只是失败的实验记录。”
羊皮卷突然自动翻页,露出其中一段记录:“实验编号‘极端化’——试图让所有文明遵循同一轨迹,结果导致98%的平行世界自我毁灭,剩余2%产生抗体,演化出‘平衡因子’。结论:文明需要矛盾,如同生命需要呼吸。”
“所以观察者不是清道夫?”李小寒终于解开了最大的疑惑,“它们只是在清理失败实验的残留?”
“既是清理,也是保护。”老墨指向那些光带里的种子,“观察者是元世界的‘免疫系统’,当某个世界的文明偏离轨道,它们会先尝试引导,引导失败才会启动清除。你们世界的母体藤蔓,其实是观察者在尝试‘反向引导’,却被恐惧的情绪污染了。”
陈默突然指向羊皮卷的某一页,那里画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星轨下弹奏钢琴,旁边标注着“双生锚点的起源”。“这是……”
“是最早的两个穿越者。”老墨的眼神变得悠远,“他们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却拥有相同的灵魂频率,意外触发了元世界的‘共振机制’,这才诞生了时空锚点。他们就是你和周明远的‘原型’,陈默先生。”
这段记录解开了所有的“坑”:周明远对“标准化”的执念,源于他看到的失败实验;面具人的出现,是双生锚点的必然;甚至连积木星星,都是老墨根据双生锚点的频率,特意制造的“定位器”,目的就是引导真正的平衡者找到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