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围情绪外露的同僚相比,他显得格外沉静,仿佛一潭深水。
然而,刘禪的眉头却皱了一下。
不对劲。
那人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偶尔流转,扫过爭辩的双方,又迅速收回,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但那惊鸿一瞥中,似乎並无对国事的焦灼,反而更像冷静的旁观者,在评估形势,权衡利弊。
刘禪心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寒意。
这眼神,这姿態……
太熟悉了!
像极了当年季汉宫中,那个总是带著谦卑笑容,说话滴水不漏,却在他耳边不断搬弄是非、最终权势熏天的宦官。
黄皓!
黄皓起初不也是这般恭敬顺从,处处迎合他刘禪的心意吗?
可结果呢?
一步步蚕食权柄,蒙蔽圣听,直至朝政败坏!
一股源自灵魂的厌恶和警惕,瞬间缠上刘禪的心臟。
难道这偌大的南宋朝廷,这看似庄严肃穆的文德殿內,也潜藏著一条如黄皓般的毒蛇?
lt;divgt;
就在刘禪心神震动之际,朝堂上的爭吵似乎告一段落。
或许是吵累了,或许是意识到在皇帝面前失仪不妥,双方暂时偃旗息鼓,大殿出现短暂寂静。
这时,秦檜动了。
他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出列,向龙椅方向深深一躬,声音平和,与方才的激昂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臣有奏。”
来了!
刘禪精神一凛,下意识坐直些许,想听听这位秦相国要说什么。
“金人遣使,其意难测。战、和二字,关乎国运,確需慎重。”
秦檜的开场白四平八稳,仿佛站在公允立场。
“然,目下我军新挫,国库空虚,亦难支撑大战。臣以为,或可暂且虚与委蛇,假意应允和谈,
“一来可探金人虚实,二来可为我朝爭取整军备武、恢復民力之宝贵时机。此乃老成谋国之道,望陛下圣裁。”
他话语恳切,听起来完全是一心为国的样子。
若是真正的赵构在此,或许会被这番老成谋国之言打动,毕竟符合他內心既想偏安又不敢明言的心態。
但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是刘禪!
是一个亲眼见过、亲身经歷过谗言误国的君主!
秦檜这番话,听在刘禪耳中,自动翻译成另一副模样,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核心就一个字……拖!
用和谈麻痹自己,消磨斗志,最终恐怕会像当年季汉一样,在看似安稳的假象中,一步步走向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