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躺下,目光仍望向北方。
莫名的心安感愈发清晰。
他不知这份信任从何而来,或许因那场梦,或许因秋毫无犯的军纪。
又或许,只是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世,太需要一个如诸葛亮般可託付一切的支柱。
“快点回来吧,”
他在心里默念,这次带著更明確的指向。
“朕在这临安,连个能放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岳卿,莫要让朕失望啊。”
然而,他未意识到,这份不设防的期待如双刃剑。
既可能成就君臣佳话,也可能將自己与那位未谋面的名將,一同推向风口浪尖。
秦檜坐於书房,窗外竹影摇曳,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刚送走宫中內线,他指尖轻敲著密报,上面详记了几日来官家对岳飞异乎寻常的关切,包括那句含糊的……
出城相迎!
“此非吉兆啊……”
他低声自语,微眯的眼中闪过锐光。
他太了解官家。
自苗刘之变后,官家对武將的忌惮防范已刻入骨髓。
以往即便大胜,官家褒奖之余也多有审视敲打,绝无可能这般不设防地流露近乎依赖的期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官家近日性情有变,言行偶显怪异,但对岳飞这般无由的青睞仍格外扎眼。
是官家真转了性子一心主战?
还是另有深意?
秦檜更倾向后者。
他绝不信帝王会轻易將信任全交予手握重兵的大將。
“岳飞?”
秦檜缓缓念出名字,带著一丝冰冷。
此人能战、有威望,可正因如此才更令人不安。
他直捣黄龙,迎还二圣的论调,本就是悬在官家头上的利剑。
若再借这莫名圣眷扩张,朝堂上文臣何以立足?
更与自己谋求的和议大计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