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任其发展。
他沉吟片刻,铺开信笺,写下几封短柬,邀几位好友过府敘谈,品评新得字画。
夜幕降临,秦府侧门开启,几顶小轿悄然而入。
书房烛火通明,几位御史、言官及兵部官员齐聚,神色凝重。
“诸公,”
秦檜不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和:
“岳鹏举不日凯旋,陛下圣心嘉悦,此乃国家之幸,將士之福。”
他定下调子,眾人纷纷点头。
他话锋一转:
“然则古语有云,將能而君不御者胜。陛下对岳招討信重有加,固然是美谈。但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有些事不得不思虑周全。”
一位瘦削御史立刻接话:
“相公所言极是。下官听闻,岳飞军中只知有岳帅,不知有朝廷。此风断不可长!”
另一人忧心道:“此次北伐虽收復失地,然兵马钱粮耗费甚巨,地方叫苦不迭,
“且用兵中是否有贪功冒进、擅启边衅,是否虚报战功?这些需仔细勘核,方不负圣恩!”
“还有连结河朔之策,”
兵部一位郎中压低声音,“与北地豪强私下往来,此事可大可小,若被金人误解,岂非徒惹祸端?”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罗列岳飞可能的问题。
或捕风捉影,或夸大其词,经这般忧国忧民的剖析,岳飞仿佛成了尾大不掉的隱患。
秦檜静静聆听,待眾人说罢,目光扫过在场者:
“诸公忠心体国,秦某感同身受。岳招討使功在社稷,褒奖不可少,
“然为使圣心明察,不为一面之词所蔽,待岳飞入朝奏对,还需诸公秉持公心详加询问,
“尤其是用兵细节、钱粮损耗,及与地方、北地的关联,务必问个明白,
“要让陛下知晓,將兵者虽勇,亦需受朝廷节制,復土功虽大,亦需考量国力民情。”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岳飞功劳,又强调朝廷节制与国力民情。
在座者都明白,这是为朝会定调,要在岳飞最风光时泼上冷静的冷水,挫其锐气,更要让官家听到不同於捷报的另一种声音。
“下官明白。”
“定不负相公所託。”
眾人齐声应道,眼神交匯,达成默契。
秦檜满意点头,端起茶杯轻呷,掩去眼底深处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