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断喝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王大人、李大人!尔等只知坐临安看帐本,可知襄汉六郡是大宋门户?
“门户不守,强敌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江淮!届时耗费的何止钱粮,是江山社稷,是亿万黎民身家性命!”
他转向御座,慷慨陈词:
“陛下!岳飞此战非为瘠土,实为收復战略要衝,巩固防线!其所耗,是为大宋买一道安如泰山的屏障!
“况且岳家军纪律严明,於收復之地秋毫无犯,迅速恢復秩序,此等仁义之师古今罕有,岂能以寻常耗费论之?”
“再者,”
另一位文臣出列支持,语气激愤。
“金虏占我河山,掳我二圣,此乃君父之仇、社稷之耻!若因区区钱粮便畏首畏尾,苟安东南,我等臣子有何面目立於天地,见列祖列宗於地下!
“直捣黄龙,迎还二圣是天下臣民夙愿!岳飞有此雄心且能付诸实践,立此奇功,正该大力褒奖以激励忠义之士,何以斤斤计较錙銖得失?”
“巩固防线?江淮难道不是防线?非要孤军深入?”
“激励忠义?若皆如此不顾国力、穷兵黷武,国將不国!”
“襄汉乃必爭之地,岂能因噎废食!”
“北伐当循序渐进,岂能操之过急、耗尽元气!”
朝堂顿时炸开锅。
主战派与主和派,引经据典,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
文官互相攻訐,武將多沉默。
刘禪坐在上面,听著耳边嗡嗡作响,比成都集市还热闹。
劳师远征,耗费国力,等话越听越刺耳,眼前似闪过五丈原的灯火,闪过相父北伐时成都朝堂的类似爭论。
他有些不耐烦。
这些文人道理一套套,打仗终究靠前方將士。
在此吵破天际,又有何用?
目光越过爭吵人群,似想穿透殿门望向北边。
岳飞到哪儿了?
何时回来结束这无谓爭吵?
爭论愈烈,几乎失控时,一直沉默的秦檜轻轻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