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朝文武或好奇、或审视、或含敌意的注视下,刘禪猛地从御座站起。
动作之大,让头顶冕旒剧烈晃动,珠玉相击发出脆响。
他浑然不觉,目光仍死死锁著岳飞,眼眶迅速泛红。
里面翻涌著复杂情绪,是见逝者復生的衝击,是压抑已久的孤独委屈找到了宣泄。
他伸出手,指向阶下因他起身而愈发恭敬垂首的岳飞。
那个在心底盘旋、梦中呢喃、独处时渴望的称呼,带著哽咽破音脱口而出:
“相父!”
声音不高,却因饱含真情而极具穿透力。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若说之前刘禪的急切宣召只是让人诧异。
这声情真意切的相父,便如九天惊雷劈在每位朝臣头顶。
剎那间,大庆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方才还暗中交换眼神、盘算进言的秦檜,脸上的从容算计碎裂,化为全然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身后党羽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
主战派官员也懵了。
他们预想过官家厚赏岳飞,或许有超乎寻常的褒奖,却绝想不到会是这般超乎想像的局面!
相父?
岂是能隨便称呼的?
更何况对一员武將!
御阶旁的康履,脸色瞬间惨白,几乎瘫倒,只能拼命低头,恨不得自己是聋子、瞎子。
感受最直接、衝击最强烈的……
当属岳飞!
相父入耳的瞬间,他挺拔的身躯猛地一僵。
霍然抬头,古铜色脸上写满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和措手不及。
“相父?”
是在叫自己?
这从何说起?!
官家是天子,是君父!
自己纵有军功,也只是臣子,怎当得起父字?
还是相父?
这比直呼名讳、甚至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惶恐!
岳飞只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