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脑一片空白,僵直跪著,承受御座上那灼热得几乎要將他融化的目光,以及满朝文武混杂著震惊、疑惑、乃至嫉妒的视线。
看著下方被定身的眾卿,岳飞骤抬的脸上写满惊骇,秦檜碎裂的从容。
刘禪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这里不是成都,眼前的人也不是诸葛相父。
尷尬爬上脊背。
他猛眨眨眼,逼回眼眶湿热,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威严。
“呃……”
顿了顿,目光游移后落回岳飞身上,强行解释道:
“朕,朕是说,岳卿国之柱石,擎天保驾,功在社稷,犹如……犹如汉之丞相!”
这比喻虽仍超规格,总比直接喊“爹”好些。
闻言,殿內凝固的气氛鬆动一丝,眾人眼中惊疑却未散去。
刘禪见岳飞依旧惶恐,甚至因汉之丞相的比喻更显紧绷,心里著急,觉得讚美未达其意。
他下意识前倾,小声强调著补充:
“而且,比诸葛丞相还能打些……”
他自认有理。
相父治国无双,却不常亲上战场。
岳卿既能统军,看样子也能衝锋,岂不更全面?
然而,这句自以为是的找补,听在近前重臣耳中,不亚於又一道惊雷!
比?比诸葛武侯还能打?!
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瞪眼,鬍子颤抖。
诸葛武侯是千古贤相、智慧化身!
陛下竟拿武將与之相比,还评判武力值?
成何体统!
简直是对先贤的褻瀆!
秦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精心准备的发难、预设的交锋可能,都被这近乎儿戏的出言打乱。
他像在和不懂规则的孩子下棋,对方隨手就掀了棋盘。
武將班列中,韩世忠忍不住撇嘴,低声咕噥:
“能打?老子也不差……”
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漫开来。
当事人岳飞脑中一片空白。
先是相父,再是汉之丞相,最后,比诸葛丞相还能打……
一连串超纲的讚誉与比较如重锤砸来,让他晕头转向,只剩本能的惶恐。
他深深伏身,额头几乎触地,连声道:
“臣不敢!陛下谬讚,臣万死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