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旨意让本就心思浮动的御花园更添暗流。
吴皇后眸光微动,端坐身姿更显雍容,官家要当眾考察未来储君了。
潘贤妃刚被拒侍寢,心中怨懟正浓,听闻要叫別人家孩子来,酸涩难忍,偏过头去。
张婕妤心跳加速,既为养子得此殊荣激动,又怕他表现不佳,暗暗攥紧帕子。
其他妃嬪也打起精神,准备观摩这立储大戏的续集。
不多时,內侍引著身著青色锦袍、面容清秀的小少年郎步入亭中,正是赵伯琮。
他显然有些紧张,但礼仪周全,声音清朗:
“儿臣伯琮,叩见父皇,叩见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他依序行礼,一丝不苟。
“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
刘禪隨意指了指身旁空位,那位置离主位极近,意味不言而喻。
“谢父皇。”
赵伯琮恭谨地谢恩。
然后才小心地坐下,身姿挺拔,但微微低垂的眼帘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刘禪看著他,觉得比朝堂上的老头子顺眼多了。
他没什么食不言的讲究,一边示意赵伯琮动筷,一边开始公开讲帝王教育。
说的却既非四书五经,也非治国方略。
“伯琮啊,当皇帝最要紧是懂得用人。”
刘禪夹起一块火腿,语重心长,刚好让亭內人都听清。
“好比当年刘备与诸葛丞相,哦,就是孔明先生,
“刘备何等英雄?可他对诸葛亮言听计从,军政大事全权委託!
“为啥?因为诸葛亮是能臣啊!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瞎指挥就是添乱。”
赵伯琮听得一愣,筷子都忘了动。
他自幼受教於大儒,学的是圣贤之道、帝王心术,何曾听过这等近乎市井管家般的为君之道?
还是在眾妃面前?
“父皇教诲,儿臣谨记。只是……史书常言,君王需乾纲独断,平衡臣子,若……若全权委託,岂非有失人主之威?”
他下意识地回应,带著少年人的求知慾。
一旁,吴皇后持茶盏的手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