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想衝过去,却被维持秩序的兵士下意识拦住,急得直跺脚:
“闪开!快闪开!”
角落里的钱象祖也注意到这边的骚动。
他疑惑抬眼,当看清被御前班直指挥使赵鼎便装簇拥的年轻人面容时,手中茶杯哐当一声落地。
“陛……陛下?!他……他怎么来了?!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钱象祖脑中惊雷炸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接下来,如水滴入滚油,认出刘禪的人越来越多。
沈万金正与赵不尤低语,忽觉周围气氛不对,顺著眾人惊愕视线望去。
確认那是深居九重的皇帝时,饶是见惯风浪,也瞬间僵在原地。
赵不尤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他这等宗室远支,若无特大庆典或殊遇,想见天子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此刻皇帝竟近在咫尺,这突如其来的恩遇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喜极而泣。
钱多多眯著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爆射,连那片刻不离手的金算盘都忘了拨弄。
皇帝微服出现在此,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他脑中飞速计算著这其中蕴含的无数可能性。
人群中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
“那是……官家?!”
“天吶!官家竟然来了!”
“我没看花眼吧?官家亲临这发卖会?”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低语交织。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高呼一声参见陛下!
隨即场內眾人,无论是商人、礼部小吏还是皇城司兵士,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刘禪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都起来,都起来,朕就是微服来看看,別整这些虚礼,耽误工夫。”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出现本身就是最不虚的礼。
眾人这才惴惴不安地起身。
目光却依旧牢牢钉在那个一脸轻鬆、仿佛只是来逛庙会的年轻皇帝身上。
刘禪对周围投来的震惊目光浑不在意,只觉这里人声鼎沸,比宫里有趣多了。
他踱著步子,目光扫过台上那些盖著红布的物件。
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衣著光鲜、此刻却如同泥塑木雕的富商们,觉得颇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