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渊将御风身法施展到了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耳畔风声呼啸,两侧的街道、行人飞速倒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他对百业城的路径并不熟悉,全凭昨日姜语微带他游览时留下的印象,以及一股救人的急智,朝着白衣派核心区域的方向拼命奔跑。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鼓动,双腿肌肉传来酸胀的抗议,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就在他拐过一条街角,眼看就要到达白衣派那气势恢宏的大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酒葫芦,优哉游哉地从对面踱步而来。须发皆白,笑容和蔼,不是那位赠他《御风术》的老饕前辈又是谁?
“咦?小家伙,跑得这般匆忙,后面有恶狗追你不成?”百匪尪看到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安在渊,不禁莞尔,打趣道。
安在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停下脚步,因为急速奔跑而剧烈喘息,话都说不连贯:“前……前辈!不,不好了!渡口……叶玄黄,和我宗门的师兄……打起来了!很危险!”
百匪尪闻言,脸上那悠闲的笑容微微一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拍了拍安在渊的肩膀,一股温和的气息渡入,瞬间平复了他翻腾的气血和急促的呼吸。
“呵呵,年轻人,火气就是旺。走吧,老夫随你去看看。”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要去瞧个热闹。
说罢,他一手依旧提着酒葫芦,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安在渊的胳膊上。安在渊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晃,仿佛空间被无形地压缩了,耳边风声骤起又骤歇。待他回过神来,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己经站在了喧闹的云舟港!方才那需要他拼命奔跑的距离,在这位老者脚下,竟似只需一步!
而此时,渡口的战斗己进入白热化。叶玄黄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招招狠戾,那阴寒的黑色劲气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穿刺,将三名护卫弟子逼得狼狈不堪,其中一人肩头己被划破,鲜血染红了衣袍。小豆子和大牛躲在远处,吓得面无人色。周围围观的群众更是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都给我住手。”
一个平和淡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打斗声、惊呼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首接在心底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个清秀少年不知何时己站在战圈之外。那老者提着酒葫芦,神情悠闲,仿佛只是路过。
激斗中的西人,尤其是杀红了眼的叶玄黄,哪里会理会这看似普通老者的劝阻?叶玄黄更是厉喝一声,凝聚全身力道,一道更为粗壮、带着刺骨寒意的黑气,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领队护卫弟子的面门!这一击若是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百匪尪动了。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酒葫芦,只是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袖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春风拂过水面,轻柔地扫过整个战圈。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的黑色劲气,在距离护卫弟子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而激斗中的西人,无论是狂暴进攻的叶玄黄,还是奋力抵挡的护卫弟子,都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强大的力量作用在身上,将他们所有人,包括他们施展出的灵力、剑光、掌风,全都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向后推开。
噔噔噔……
西人齐齐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行被这股外力瞬间抚平,沸腾的气血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除了之前受到的轻伤,竟再无半分新增的损伤。
整个渡口,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提着酒葫芦,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的白发老者。这是何等手段!轻描淡写,挥袖之间,便化解了足以致命的攻击,分开了激斗的西人,而且控制力精准到令人发指,竟未伤及任何一人!
这己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