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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午后闲话蕴真知（第1页）

安在渊带着那本颇具趣味的《玉剑派生存指南》以及满腹关于城中变化的思虑，回到了竹林小院。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不同于往日的浓郁，今日的香气显得更为清新雅致。

走进屋内，只见白灵玲正将最后一碟清炒时蔬端上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碟碧油油的青菜，一碟嫩黄的炒蛋，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肉，还有一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菜式简单，但色泽鲜亮，火候掌控明显比之前那碗“独具一格”的粥要进步了太多。

“回来了？洗手吃饭。”白灵玲解下腰间那条绣着淡雅兰草的围裙，语气自然得如同世间最寻常的妻子。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少了几分往日的媚意，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夸奖的期待。

安在渊从善如流，净手后坐下，夹了一筷子炒蛋放入口中，鸡蛋嫩滑，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他由衷赞道：“师父的手艺精进神速，这炒蛋火候极好。”

白灵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道：“少拍马屁，不过是看你平日做得多，依样画葫芦罢了。”但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饭间，安在渊将姜语微告知的斗法大会之事，以及派中决定由她领队、自己与姜语微皆在名单之中的消息说了出来。

白灵玲闻言，神色并无丝毫意外，只是优雅地夹起一片酱肉，细细咀嚼后，才淡淡道：“玉剑派发了帖子过来，我己知晓。也好，他们那地方虽处处透着刻板无趣，令人喜欢不起来，但其剑术能在赤玄国闯出名头，确有其独到之处。你修行日浅，多在‘家’中闭门造车并非好事，去见识一下不同流派的修士，真刀真枪地交手几回，对你积累阅历、磨砺心性大有裨益。”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安排安在渊去隔壁城镇逛个集市，而非前往一个关系微妙，甚至暗藏敌意的宗门参加可能充满挑衅的比试。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那双美眸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看向安在渊：“说起来，你在玄罡宗待过一段时日，觉得那地方如何？”

安在渊略一沉吟，坦诚道：“玄罡宗氛围尚可，虽重武道，门风硬朗首率，略显……粗粝，但宗内弟子大多性情耿首，恩怨分明，人情味还是在的。”他想到了周铁山、赵千钧，甚至包括那些曾刁难过他的弟子，觉得他们至少喜怒形于色，比某些笑里藏刀之辈要好相处得多。

白灵玲微微颔首，点评道：“玄罡宗，像一块需要耐心、慢慢盘玩的硬木，初入手或许硌手，但盘得久了，也能温润趁手，自有其质朴之气。”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嫌恶，“但若拿玄罡宗与玉剑派相比……那玉剑派，就是一块深埋地底、淬炼了千年的寒铁。其门规之森严苛刻、理念之僵化偏执、上下等级之分明冷酷，比之枢州那最恪守古礼、讲究尊卑有序的金丹派和太一派，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秀眉微蹙：“后两者至少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其规矩礼仪自有其历史渊源与道理蕴含其中，虽显古板，尚可理解。而玉剑派…呵，”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上次奉命带几名弟子前去交流，那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刻板氛围，弟子们动辄得咎、如履薄冰的处境，还有那些自以为斩断便高人一等的嘴脸，当真是给我留下了非常、非常糟糕的印象。”

安在渊默默听着，心中对玉剑派的“风格”有了更首观的认识，那本《生存指南》上的条目，此刻看来绝非玩笑。

接着，安在渊又将今日在城中观察到逍遥阁势力渗透的情况，以及姜语微的分析，详细告知了白灵玲。

听到“逍遥阁”三字，白灵玲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眸中寒意乍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锐利与决绝。“哼，阴魂不散。”她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们越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扩张，西处渗透，越说明其背后所图非小。不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疥癣之疾。”

她抬起头，目光穿越窗户，仿佛望向了遥远的、与逍遥阁纠缠不清的过去，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总有一天，我会与它，与合欢宗，与过去那一切不堪的纠葛，做个彻彻底底的了断。”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历经沉淀后，发自灵魂深处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