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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午间歇笔遇龙章（第1页）

与玄枢一战后，安在渊今日便再无赛事。演武场上的剑光灵铳轰鸣依旧，于他而言，却暂时成了身外之事。时近正午，冬日难得的暖阳穿透云层，洒在玉剑派冰冷肃穆的建筑上，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回到迎客别院，白灵玲与姜语微己在院中石桌旁等候。桌上摆着的并非玉剑派那寡淡的膳食，而是安在渊从“千里山河”中取出的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好的自酿梅子酒。

“师父，师姐。”安在渊走近，很自然地坐在白灵玲身侧的空位上。在外人面前，他依旧保持着师徒的称呼，这是白灵玲的要求，说是“免得那些伪君子嚼舌根”。

白灵玲慵懒地执起酒壶，先给安在渊斟了一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戏谑与满意：“我的小在渊，今日可是又让为师刮目相看了。那玄枢平日里眼高于顶，算天算地，却没算到会栽在你这一片‘无心’之下。”她指尖似是不经意地划过安在渊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安在渊面上微热，接过酒杯，低声道：“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只是顺势而为。”

姜语微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亲昵氛围，唇角含着温婉的笑意，安静地夹了一筷子清笋放入安在渊碗中：“师弟今日耗费心神，多吃些。你这‘万物一心’运用得越发精妙，看似未动干戈，实则首指要害，比起硬拼，更显智慧。”

她的赞赏真诚而含蓄，如同她递过来的那箸菜，不着痕迹，却沁人心脾。安在渊抬头对她笑了笑：“多谢师姐，只是取巧罢了。”

三人便在院中这方小天地里，就着简单的菜肴和温润的梅子酒，低声交谈着。白灵玲偶尔会点评几句方才看到的别派弟子手段，言语犀利；姜语微则更关心安在渊的消耗，不时为他添酒；安在渊则平和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自己的见解。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温馨而融洽，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压抑。

饭后，白灵玲径自回房调息，姜语微也去寻其他同门交流今日观战心得。安在渊收拾好碗筷，心中起了作画的兴致。这玉虚山脉虽气氛压抑，但雪景与险峻山势，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他寻了一处较为僻静，却能眺望主峰雪线及远处层叠殿宇的回廊角落。这里避风，又有廊柱可倚靠。他取出画具，铺开熟宣，研墨调色，便开始对着远山积雪与飞檐斗拱勾勒起来。笔尖游走，心神沉浸于山川的壮阔与笔墨的浓淡干湿之间，外界的喧嚣仿佛渐渐远去。

正凝神间，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停在不远不近处。

安在渊若有所觉，停下笔，回头望去。只见那位名唤周天璇的年轻女官，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也是忙里偷闲，在此处稍作歇息。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浅青色制服，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见安在渊望来，她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他铺在廊椅上的画作吸引。

安在渊放下笔，温和一笑：“周女官。”

周天璇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打招呼，略显生涩地回应道：“安……安公子。”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的质感，却又刻意保持着官方的沉稳。“打扰公子作画了。”

“无妨。”安在渊侧身，让出些许空间，方便她看画，“只是随手涂抹，消磨时光罢了。”

周天璇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画纸上。画作尚未完成，但远山的巍峨、积雪的冷峻以及殿宇的肃穆己然初具形态，笔法不算多么老辣，却自有一股宁静致远的意境，与这玉剑派给人的实际感受截然不同。

“安公子画技精湛，意境高远。”她认真评价道，语气诚恳，“将这玉虚雪景的壮丽，描绘得淋漓尽致。”

“姑娘过奖了。”安在渊谦和道，“不过是借景抒怀，聊以自娱。倒是周女官身负记录之责，想必十分辛劳。”

周天璇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分内之事，不敢言辛劳。倒是观诸位仙长斗法论道，开阔眼界，获益良多。”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安公子昨日与今日之表现，……颇为独特，令人印象深刻。”

她说得含蓄，但安在渊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并非针对胜负，而是对他那种迥异于常的“道”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