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继之小心翼翼打开窗,待见外面围满了高矮胖瘦不一的“铁塔”,惊得拉开房门,一脸错愕地问太吾舜英:
“什么情况?”
“喏,这个是亲手给你情书的,你还没给人答覆;那个是约你私会的,你藉口闭关躲到现在;还有那几个『黑塔,估计是等不到你去她们房间,想进你房间了。”
太吾舜英隔牗给太吾一一指认过去向他表明过心意的璇女弟子,如数家珍,直听得太吾心如死灰。
“师妹,你跟她们说,顾掌门找我。”
“我不要!她们要是发现掌门没找你,不得把我五马分尸了?师哥,你好狠的心哪!”
太吾深深嘆了口气。
“掌门不找我,我找掌门,行了吧?”
顾寒衣依旧在峰顶的六角亭內弹箏,太吾此前外出,不时能听到她所奏的曲子。
不论演奏何曲,她的箏音总是凛然清洁,拒人千里。
师父曾说將“太阴一明珏”修至大成者心无其心,空无所空。顾寒衣一心浸淫此道,只怕早已到了这层境界,怪不得留芳意不敢表露心意。
太吾还在百来丈外,顾寒衣便侧了侧耳,而后按弦止音:
“自太吾上次登峰已过一月有余,此次復来,可是想再探玉刻之秘?”
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是一明珏啊。
太吾上峰前原就准备拿玉镜当作藉口,可顾寒衣张口闭口不离此事也著实让他腻烦。
念虽如此,但他来这是为了避难,自然要拖够时间,於是诱劝顾寒衣讲些与一明珏有关的传说,或许能理出些头绪。
顾寒衣却道她对一明珏所知的秘闻已经尽言,復让太吾继之去触碰玉镜。
太吾无法,走到镜前,贴掌於上,镜面依然无波无痕。
现在回去,自己怎么想都是被大黑塔们生吞活剥的结局。太吾正搜肠刮肚想些拖延时间的话,顾寒衣却先开了口:
““梦境中人”,色相空空,难怪我派弟子的琴音嘈杂了不少。”
顾寒衣整日待在峰上,感知竟如此敏锐。
太吾心头忐忑,故作无知:“在下不明掌门之意。”
“我在说太吾的“骨像”。”
太吾继之看了看顾寒衣无神的双目,心道:你不是盲了么?
“太吾可曾听过我派的“玉镜沉思”?”
“不曾,还请掌门详述。”
“所谓『骨法人像,皆应图相。“一明珏”可照人之骨像,观骨像可知人之特性。”
“这“玉镜沉思”是石碑共誓时我派与太吾约定的恩义往来,本门也一向以此甄別弟子的资质、特性,並將出现过的特性加以分类,记载於册,注以评语。”
“太吾面部的骨像乃是“梦境中人”,生此骨像者必定伟貌风流,无论男女,均觉似曾在梦中与之幽会。换言之,你便是大多数人的梦中情郎。”
太吾回想起璇女弟子痴狂的情態,起初他还当是璇女派素日少与男人接触才会如此。现在看来,原是自己的骨像在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