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妹却是依从了他,她无父无母,在太吾村也没有家当,又深信太吾,能有个存身的棲居已是安於所得。
不想她转头又问顾寒衣:
“入你门下,有饭吃吗?”
太吾继之气逆而咳,路上寧小妹跟他討什么吃食他都给了,没饿著她半点,怎么这孩子还是张口便要饭呢?
“自是有的,你只需清心修习,不必为吃穿用度等琐事操心。”
顾寒衣失焦的双目隨其转身侧向太吾,似也在怪他没善待这女童。
太吾无辜地摊了摊手。
安顿好寧小妹,他道別顾寒衣,沿玉阶下山。
璇女峰常岁飘雪,今时入夏,终是下起雨来。
他回看玉阶上雨屑鸣佩似的打著奏,重又想起上山前,眾人结伴踩出玎玲璫琅价响的情形。
而这些人事形影皆如落地之雨,再不会復现了。
於今玉阶上只剩他和还月雨零星散的步伐,顿显寂寥。
太吾继之依约去山下城镇寻乐思归,却从客栈掌柜处得知他和郭立身昨日便走了。
“他也走了……他有留下什么话没?”
“有,您是太吾传人吧?他给您留了个口信儿,说最近风头不好,去广南躲几天。”
太吾愣是没想明白乐思归这句“风头不好”是几个意思,他也没在荆南听到什么风声。
总不能这傢伙是见到了信字分堂的人,误以为是来缉拿他的,就和郭立身落跑了?
罢了,许是他还信著书生那句“贵人在南”。反正自己也要去广南的百花谷,等进了州域,再顺道打听他和郭立身的下落吧。
他与还月顺著湘水南下,途中不忘据鞍读书。
以关外名驹的脚力,估摸著二十余日便能从荆南到达广南;时日既短,他便首选了“瑶池仙浴法”进行修习。
这功法对修习者的內功资质要求极高,所幸他是“天元一气”的武学奇才,秘籍顾寒衣给的也是全本,他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內领悟。
他顺畅正练,“天罡藏虺”的路数便算得圆满了。
这一套路需以“霞姝仙衣法”延长身法时间,支撑“天罡北斗步”提升更多的轻灵真气,供给“寒潭藏虺式”的消耗。
而人体气海有限,若是轻灵真气的增长大於“寒潭藏虺式”的消耗,从而达到人体承受的极限,反而会对武人造成负担。
这“瑶池仙浴法”便是善后的补丁,此功可自主消耗自身一定的轻灵真气,用以提升玄阴功法的施展速度。
至此,“天罡藏虺”这一路数才算是完成了闭环。
但这门套路终归上限不高,太吾也只是因这路数成型快,才学来应急用。
往后隨缘度日,经潭州、九嶷山等地,沿路港汊纵横,平畴万顷,所见水浸皆湖,水落为洲。他有还月作伴,一路观山玩水,与师妹分手的鬱结倒也释怀不少。
不想到了广南界內,还只在边沿的猫儿山,便已有著眾多紫袍侠士在驛道旁走动。
仁金、义朱、礼紫、智青、信银,这些紫袍是礼字堂的人。
太吾乘马经过,暗暗在这些人身上留著心眼。他不清楚礼字堂为什么大规模出动堂內义士,但他已一连见到好几个身纹麒麟的了。
这一个个不是项通明,就是袁秋兰啊。
太吾有考虑过智字堂將案件移交给礼字堂的可能,但若是那样,自己一入境就该被拿下了。
况且这些侠士俱是朝著广南腹地而去,显是得到了什么詔令,而非在追捕某个逃犯。
同时派出这么多高手,广南出了什么动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