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百花弟子皆不明太吾继之因何突然扭转局面,打贏了崔苡仁。
几个金匣弟子不服,上台搦战,亦接连败於太吾。
论內力境界,这些金匣弟子压太吾一头;但论真气数量,太吾却是只高不低。
他虽不能用身法躲避,不能运护体防身,可有“天关通”解穴,百花下三品的针术又无甚威力,他自不惧敌手出招,大不了被刺几针。
对面奈何不了他,便只有挨他打的份了。
一茶顷工夫,太吾连挑了四名金匣弟子。原本八座擂台皆有人在切磋,观眾却纷纷为太吾吸引了过来。
太吾眼观台下人数渐增,暗想自己上台至今无败绩,不知这些下四阶弟子中,有多少认可了自己的武功。
是时,又一名金匣弟子跳上擂台,太吾方拉开架势,对方连连摆手:“在下武艺粗疏,上台不是同太吾较武,而是较文。”
这一条武仲霖倒是事先同太吾说了,別的门派较武便只较武,百花却跟璇女一样文縐縐的,文武兼较,忒不得劲。
“本派医武兼修,太吾的武艺,在场同门都看在眼里,却不知太吾在医术上造诣几何?”
坏了,武仲霖才给的自己《脉经》,自己连那些九品功法都没来得及翻阅,哪还有空去看医书?
心下虽如此想,面上却不能露了怯,太吾佯作自如:“堪堪入门罢了,先贤曰『闻一以知十,不才尚在求索门径,便请足下先论道露才吧。”
“好,金匣弟子毛冬青,请……”
“等下!”
太吾忽而打断,台上台下皆不解他打著什么算盘:你让人家先开的口,这会儿又叫停作什么?
“这文较不涉及贵派功法,可准我的同道参加么?”
小较主持迟疑了下,道:“这个……倒没规定……”
她目光投向武仲霖,武仲霖朝这个方向点了点头,小较主持才续道:“既是探討医术,自然集思广益为好,太吾尽可邀同道共论。”
太吾大喜,眼巴巴地望著还月:救我!
还月樱唇轻闭,却不去看太吾。她此前是露了手辩才不假,可也仅限於自己擅长的技艺。她又非十六艺样样精通,这少年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故作不睬,可耐不住太吾眼巴眼望地盯著自己,到底还是动了步子。
太吾看她有所踌躇,便知她不擅此道,当下心里凉了半截;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是瞎猫一只,索性胡扯一通算了。
他朝毛冬青道:“你要请帮手不?”
毛冬青亦然不肯吃亏,喊来一名交好的同门助阵。太吾趁著这空当,草草翻了一遍《脉经》,权当临时抱佛脚。
四人四口就位,小较主持择定论题,公之於眾:
“我派针术与脉理难捨难分,几位便以人体损伤后,於经脉之形证、下针之取穴作为攻方守方之命题,加以辨析论述。”
毛冬青率先詰问:“一人上腹受外力剋击,引得脏气不平,腹胀且痛,太吾要如何行针?”
太吾虽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匆匆一览《脉经》,也不及记下全篇。
他对经脉的掌握仅限於实战中常打的部位,毕竟无论使针术还是暗器,总得对人体要害有个大致了解,还月教他“界青十诀”时便已粗略讲过。
他设想如是自己上腹受击,如此症状,是因气犯腹壁,便当下针在能够疏通胃气的穴位。
他斟酌片刻,答道:“太乙当腹中央,有调理肠胃之功;中脘胃之募穴,有梳理中气之效。要治腹胀,便应在太乙及中脘用针直刺一寸,便可调理气机,导滯止痛。”
毛冬青一詰未难倒他,隨即又发一问。太吾初始尚能对答如流,可对方提及的经穴一多,肚內的学识便不免捉襟见肘。
他觉毛冬青所言病症已属偏门,乃激问道:“在下虽有法子可治,只是手段陋劣。毛兄既知此杂症,想来必有高见了?”
较艺虽是双方此问彼难,但倘若问方自身都不知此题的解法,这一问自然算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