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自己应当儘快回到谷中,可不知为何,他却迈不动步子,心中还有一个念头反覆敦促他,去看一看外界的景色。
他身不由主地往穿过谷口,步子方一踏至谷外的土地,便听得什么人持名念佛,话者就在自己身后:
“……向……的泥像许了那『度化眾生,解救乱世的无私宏愿之后,小……花了九年时光,终於为……办到,故而前来告知!”
太吾回头看去,背后並无人影。他自幼便和老登居於深谷,也不曾向某人的泥像许过什么愿。
对方的话语模糊不清,但他却脱口而出道:
“一派胡言!如今天子殞命,朝廷分崩离析,再无法度可言。这世间的杀戮仇恨从未消减,何来你说的『解救乱世?”
“……有所不知,这世间种种,正是“眾生皆度,乱世皆止”之相也!”
自己在和什么人对话、这段对话因何而起,太吾俱不明晰。可他冥冥中,似乎又知晓这一段对话的前因后果:
“何谓“眾生皆度”?”
“眾生之所以不能受度,皆因『不自知、『不能知!小……便让欲恶之人拿起屠刀,终於『自知;让恶人又更恶一些,终於『能知!如此一来,善恶无所遁形,眾生不再迷惘,岂不是“眾生皆度”么?”
“何来“乱世皆止”?”
“大道自然,顺之为治,逆之为乱。而世人偏爱取逆道乱常之祸,尤以帝王为最!於是,小……九年之间,令三十位天子先后崩殂,数千名官宦断命绝嗣,终致世上无人敢称帝,世道重归於自然,可不是“乱世皆止”么!”
“满口妖言!你跑来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凭小……的手段与……主手中的“伏虞剑”……莫说这神州大地,便是天地四极,也不过你我掌中玩物!”
听到对方是为伏虞剑而来,太吾立生警觉,朦朧之中,更有一道掌风骤然袭来!
太吾闪过掌风,循跡抓握,却抓得一对粉细的小手,再看那双手的主人,竟尔是穆采菲?
他旁顾左右,自己在不因不由间已来到谷外,方踏出半步;而还月目泛波澜,神情难言地注视著自己和穆采菲。
太吾顿时懵头转向:“不是……发生什么了?”
还月移开目光:“你突然一言不发地拉著我出谷,我怎么叫你也不应,然后……你就……这样了。”
那自己拉著的也应该是还月啊!这娘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我见太吾踏出百花寨,心里掛念,就跟出来了……”
太吾满腹疑团,见穆采菲周身了无真气,才稍稍打消疑心。
適才那掌凌厉无比,若是穆采菲所发,绝不可能刚发掌便將真气敛去。
此刻太吾近触感知,穆采菲体內更是连调动真气的跡象都没有。
又是幻境吗?自己几时涉入其中的?
穆采菲为他突而抓住双手,面上发赬,却是没有抽回。
见太吾迟迟未放,她咬著下唇,终是鼓足勇气道:“太吾……可有意中人了吗?”
太吾一怔,下意识地瞥了瞥还月。
怪了,上回也是这样,自己怎么总是去看还月呢。
“怎么,穆姑娘有了?”
穆采菲垂下目光,落在自己被握著的两手上:
“你都已拉著我手这么久了,还要明知故问么?”
她情意俱在嫭目这一顾一眄间,太吾心领神会,却颇感意外。
他自觉跟这姑娘没什么感情基础,怎么突然就到谈情说爱的境地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