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旦休一击即中,手横蝇拂,麈尾向著地上的乐思归一指。其余同门便即会意,掏出绳子上前绑缚。
书生慌忙拦阻:“身上常备恢復寿元的丹药的,只有然山弟子。以你当时所剩阳寿,我若跑趟然山,只怕回来你『做七都做完了。正巧撞见你们代掌门身上有一颗,我可不就找他要了么?”
易旦休咬牙切齿:“你毁了我的前程,还不如不救!”
说著,他拂尘一卷,將书生也扫荡在地。
“按襄阳城律法,你二人一个唬骗他人,一个抢夺財物,论罪当押进监牢半载,罚处半数身家!”
“我先將你们带回门派,交由代掌门处置。他老人家心情好了,说不定就准了我的晋升之事。”
易旦休蹲下身,拍了拍书生面颊:“你这么喜欢助人,就再助我立了这功罢!”
武当弟子將书生与乐思归扛起,乐思归情知自己落到清汙手上,不光斩龙铡要丟,只怕小命也要不保。
他眼见太吾愈行愈远,竟似真没有搭救之意,急道:“太吾,算我又欠你一条命,你再用那『无影令救我一回吧!”
“什么无影令?”易旦休面露迷惑,看向太吾,旋即瞧见马背上的无影装,厉声喝道:
“原来是界青门的歹人!我武当与界青门有不共戴天之仇,若能將歹人抓回闻道观,便是大功一件,大伙一起上!”
远处的太吾听到此话,诧异不已:身为代掌门的清汙对无影令都是避之不及,怎么到了这几个中三阶的弟子却不惧反进?
他却不知,无影令的用途在江湖上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全因界青门为了歷练无影人,仅將门派二等的人物选为界青大较发放无影令的目標。
是以清汙谈令色变,而其他不知情的武人见了无影令,至多以为是某种巧夺天工的宝物。
加之界青门曾用无影令暗害过某一任武当掌门,武当自此便將界青门上下列入本派的血仇名单,弟子无不思之报仇雪恨,凡遇界青刺客,必是殊死相拼。
时至今日,二派之间早已怨深似海、讎隙不断。
此刻易旦休身边的弟子齐齐动身,奔逐太吾。太吾回看几人步法躡罡履斗,是六品的“天罡北斗步”。
这几名武当弟子,內力皆在“调气”。
以这等身法,本追不上关外名驹。可此马现下驮著三人,任其能野行千里,脚力也难快半分。
如此过得数息,几人便进至太吾两丈之內,而马后的还月业已捏好暗器在手,预备发针相阻。
那几名武当弟子均持拂尘,见太吾已入射程,登即拂尘上举,隨臂协同拋出。五柄拂尘匯於一处,织成一张罗网,向二人当头罩下。
是时还月手藏肘弯,袖手发针。这暗器是太吾从引路人的方囊中所取,其名为“针”,实则为“钉”,形状头锥尾棱。
还月以“御”法射出,数道飞针没入拂尘,尾端凸出的稜角遽即与麈尾绞在一起。太吾霎时回身,亦是数枚飞针脱手,分向群道打去!
群道的拂尘被还月的飞针绞成死结,分开不得,目睹飞针来袭,只得舍了兵器,各运护体功法防护自身。
太吾遏得群道步伐,加鞭催马快行。陡然间头顶一个身影数纵翻过,挡在路前,乃是易旦休。
“这暗器手法……『界青十诀!你也是界青门人!”
“我乃太吾传人,十五大派皆许可授艺於我。我学什么功法,想来不关道长的事。”
太吾继之亮出伏虞剑柄,易旦休盯著剑柄上的篆体,一时未答。
群道跟来,合围住太吾三人。太吾瞧见被绑成粽子的乐思归,终是念著和他相识一场,劝道:
“这二人到底是救了你一命,压你晋升的是你上司。你不记恨他,反来记恨救你的人,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