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一行人走了约一顿饭时,智字堂侠士才陆续从癲笑中恢復过来,运气逼出了体內毒素。
袁秋兰解毒最早,起身后却凝立不动。一名鏢师请示道:“鏢头,咱们还追不?”
“不追了。”
“可悬赏令上的逃犯,就这么放了,是否……”
“那几人说要去璇女峰,璇女掌门顾寒衣一向不喜外人踏足山门。对方有个太吾传人,自是能进得,但咱们若贸然去拿人,怕是会触怒顾掌门。”
“那堂主那边……”
“那太吾传人既会去玄阴三派之一的璇女,定是修习了玄阴功法。可璇女上下极为敌视男子,就算他是太吾,也难逃此成见,多半学不成武功。”
袁秋兰一边分析现状,一边整理著装,待碰到空空如也的剑鞘,才想起自己惯用的残灯照月已被那少年夺了去。
她低眉抚了抚鞘口,续道:“他在璇女碰壁,就会另投別处。”
“我观那界青姑娘识毒却不用毒,心地又纯真温厚,大抵不是界青中人,想来已经脱离了门派。”
“太吾绝不敢带著一个门派弃徒再回界青崖,那么,玄阴三派里他能去的,就只有百花谷了。”
此前还月曾指责袁秋兰“不分对象地下毒”,袁秋兰便觉出这少女行事太不“界青”。
后续留心还月与太吾的对话,只凭三言两语,袁秋兰便判断出了还月的身份。
其余鏢师却没听懂她话中之意,袁秋兰道:
“百花谷在广南,已非我部辖区。礼字分堂的驻所就在桂州,还是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他们吧。”
她取笔写好一封书信,附上署名手印,交给一名鏢师:“你去趟驛站,托信使把这封信寄送到桂州修身阁,咱们就可回去交差了。”
吩咐完这些,她又出於习惯將手搭在剑上,仿佛那柄残灯照月还在鞘中……
太吾继之在马上执残灯照月行剑打令,隨拍挽著剑花。
时下入夜,他发现这把剑白日里望著朴实无华,到了夜里却自生微光。当真如残灯一盏,对照明月,霎是好看。
这么好看的剑失手於人,袁姑娘一定在暗地里掉小珍珠了吧。
太吾颇心满意足地把玩著,余光见乐思归不住拍打马后某物,漫不经心道:“行了乐兄,別把这人打昏过去,那样就便宜他了。”
“不错,这种小人就该让他醒著受罚!”
乐思归收敛力道,手背后甩,正摑在一人脸上。那人被横绑在马背,面朝乐思归,对方的手只需稍稍向后,就能在他面上留下一道红印。
那人已鼻青脸肿,嘟囔道:“士可杀……不可辱……”
乐思归更加来气:“你现在知道硬气了?义士堂抓你的时候怎么不硬气点?”
被绑的这人便是郭立身,乐思归本来都出了酒肆,念头一转,又进去把郭立身绑了来,就这么一路摑到了璇女峰。
“人家……对我……好声好气……你们……”
“行,好声好气。”太吾策马靠近,一把抓起郭立身。
“我现在好声好气地跟你就事论事,你出卖了我们,没点赔偿这事儿过不去,你的赃物呢?”
“义士堂……没收了。”
“你的白马呢?也充公了?”
郭立身点点头,隨即身子一晃,又被太吾放倒在了马上。
“那你没用了,我瞧你一身穷得叮噹响,估计也赔不出什么东西。这物体上赔不了……不如就拿身体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