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逆练了“醉八仙步”,对白熊的攻势不避反进,当下缩身踏步,醉倒一般撞在白熊膝上。
这一撞用上了內劲,加之撞在关节,白熊一腿登时屈伸困难,行走乏力。
它脚力將竭,眼见那寧姓弟子抽身而去,用最后的身法飞扑而上,却復被太吾以“醉八仙步”撞在脛骨,將之仅剩的脚力也损耗於无。
“孽障,看我这里!”
这白熊身法奇诡,不知是受何人所传。白鹿虽已夺回,但若放熊归山,万一其脚力恢復踏身法再追上来,又会节外生枝,因此太吾决意在此一举歼之。
而白熊脚力耗尽,又屡屡为太吾所阻,咆哮如雷,报復般地劈面扫掌,上下连串。
眾人眼瞅太吾在横厉掌风中抑顺转身,左投右撞,每一掌都躲得恰到好处,却偏偏看得人提心弔胆!
那白熊一连十余掌追击不中,仰天狂嗥。只见它体毛之下隱生黑光,下一瞬,它竟全身疾转,倏忽间欺近太吾,右臂隨腰向左拧挥摆而下,一掌打向他头侧!
太吾竖臂招架,方挡下一爪,那白熊又双掌虎扑推冲,连续施手用招。
数手连击下来,太吾臂上纵有金银制的“扶光袖”保护,裸露的肉掌却已满是瓣状裂伤,至深之处更有白骨外露!
而他心下震动更甚:这白熊突兀施展的身法,是“七星飞旋”!
一开始是“百尺桩”,再到“天河游步”、“乘五车”、“神仙索”,直至这三品的“七星飞旋。”
从九品到三品,这畜生施展的界青轻功品级越来越高了!
白熊凭藉这套身法动中取势,接连勾劈冲打,太吾遂难再靠“醉八仙步”闪化。
二者的身法场上除冯青外无人能追得上,而冯青偏巧因著玄灰发作体弱无力。一时间太吾的同道均提心在口,却无计可施。
白熊推掌愈重,太吾御针拖延。奈何朱华宝匣的木针打尽,对那白熊的伤害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练就百花谷的“生死八门”,躯体每生新创便会癒合旧创,所受的那些伤都不足虑,只是苦於没有制敌的手段。
他身上武具皆已损坏,只剩还月所赠的木剑和怀中三枚无影令。
眼看那白熊臂成半月,一掌当头压来,太吾眸光一寒,將一枚无影令当作暗器射向白熊!
无影令遇上熊掌,作为壳体的乌金为白熊的利爪凿裂,熠出一抹幽光。
而太吾附在令上的內劲竟自消敛,其后无影令的外壳陡然破碎,当中的天外玄铁无风自飞,拋光的表面满是交叉的条纹。
那些花纹煒煒生光,甫一映入太吾目中,便拆解成无数符文和笔画,灌输到他识海中。
这一剎那,某项未有突破的功法种种玄机、要妙无禪自解。太吾意气沉冥,仿佛走神了一般呆定不动。
眾人见太吾竟在此刻入定,大惊失色,纷纷抢身去救,而白熊已一掌下扣,盖向太吾天灵!
在眾人的惊呼中,白熊爪下却未有血浆溅出,反射出一道白光,被一物顶著缓缓托起。
『伏虞剑·藏鬼——『解封!
太吾一剑刺入白熊掌心,扭腰撩剑,將熊掌挑开,寻即有排排剑气自虚中斜落,贯向白熊!
剑气交映,聚攻白熊胸腔,在彼处破开一道深口。太吾立时弓腰而上,敛气於指,向那白熊胸前的裂口发指疾点!
冯青眼瞻太吾起势,不由得噫乎出声。
而待太吾出指,双臂顿生残影,旁人尚未看清他所用的招式,他一套指法已然使尽,跟著头下脚上,一手撑地,一指斜下戳出,深深穿入白熊肺臟!
白熊踞坐在地,只深垂著头,似乎无事。太吾却已淡然收指,持剑回走,口中数道:
“八生八死,血朱花,开。”
应时从白熊创口中迸出无数血箭,如朵山丹吐丝,花须舒展,儼然开作了一朵亭亭艷艷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