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之刚一出口,几人忙恭敬道:
“此事前辈隨意即可,我们虽然订立了仙凡分治的盟约,但也不是霸道之辈,前辈无论行走到何处,都绝无阻碍,只要不以法力干涉凡俗政务即可!”
张彦之轻笑:
“如此便好。”
……
不久后,几个倒霉的筑基执法弟子就忙不迭地告了辞,並表示等回去之后就向宗门申报此事,只要张彦之不主动犯事儿,往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不过张彦之望著他们离去的背景,心头却是一笑:
“明面上的打扰自然不会再有,但恐怕不久就会有人在暗地里监视我了……”
显然,这些个仙门早把包括西越在內的此域各国视作了囊中之物,那什么“为保眾生平安”而签订的仙凡分治条约,也主要应该是护食的產物,它防的並不只是什么邪修乱国,而更多的是为了防止別家修士来插手分蛋糕。
这不是张彦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见多了这种打著大义旗號谋取私利的行径,不能说他们没有真为眾生谋利的公心,但这种公心大多都只是私心的附属品。
当公心与私心的利益刚好一致时,他们自然是好人,但当双方对立时,那么其吃人的本质便会暴露出来……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似逍遥的修仙界,其实处处都是利益关系所构成的大网,偌大的玄黄界也早就被各家所分割殆尽,一个萝卜一个坑,別家根本分不了蛋糕……”
张彦之嘆息一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事情其实都与他毫无关係,他向来都是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既对眾仙门的利益网没有兴趣,也对凡人国度的政事没有兴趣。
如今之所以不走,只不过是他还有事情没做完而已……
……
锚定六年,西越国天乐二十二年,十九岁的张彦之一步结丹,隨即先婉拒了【玄道】的入宗邀请,而后又送別了冒昧来访的仙门执法小队,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便继续做起了自己的编书任务。
虽然编书一开始只不过是西越王给他提供的一个阅读全国经书的藉口,但既然接了这个任务,那肯定还是要按质按量地认真完成的。
再者,张彦之其实也有意在这场编书任务中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虽然我已悟得大道不在经书而只在天地之间的道理,但这显然不是初学者应该考虑的问题。”
“初学者对大道一无所知,让他们直接去感悟天地大道,不亚於痴人说梦,因此用来引人入道的筑基经文还是必不可少的!”
张彦之翻阅著那些由前人所留下的粗陋经文,不由眉头紧皱:
“这些经文虽然在我入道的过程中起了很大的助力,但以前著书的人水平又太低了,明明没悟到什么,却偏好瞎堆辞藻、故弄玄虚,看得后人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读著这样粗陋的筑基经书,除非其悟性像是有了天心印记的我这么高,否则一辈子也读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显然是在误人子弟!”
“以前我没入道之时,对此还无能为力,而今既然已经初步得道,那么便正好藉机重编各家经书,先刪去无用辞藻,再补上我的感悟与批註,如此自然会比以前强出不少。”
“后人读此经文,对悟性的要求將会降低不少,入道之机也將多出许多……甚至继我之后第二个悟道得道之人,或许也將应运而生!”
本著这份心愿与理想,张彦之越发的热情高涨,手中硃笔在旧经书上或刪或改,以及附加几页自己感悟到的新片段……
诚然,他並不觉得自己是在大公无私地为后人做好事、打铺垫,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也承认心里也有著自己的考量与利益需要。
但正如那些仙门所组成的盟约一样,他们的私心並不影响他们真的为眾生做出有益的实事,张彦之的私心也並不影响他为后世谋福祉。
或许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真正的无私圣人自然是有可能存在的,但世事的发展与变迁也並不总是无私圣人所亲手推动的。
一切论跡不论心,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