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肩负起“安置”花辞职责的桑琅,全盘照收了其不加掩饰的冰冷气息,只觉得头大如斗。
温雪声将自己教习时卿剑法的事一一说出,谈到归一剑法时,傅言之神色微讶,自语般深思道:“长清竟会将归一教予她?”
“时师妹说,长清师叔从未插手过她的修炼,归一剑法只是师叔诸多灵册中的一本,恰巧被她寻到,觉得适合自身,便自行开始学习了。”温雪声顿了顿后答道。
听着他的描述,傅言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倒也算与出云有缘。”
“不过你说,长清没有亲自教过她?”
“是,”温雪声颔首继续道,“虽有师徒之名,长清师叔大多时候仍在外游历,时师妹与他接触并不算多。”
若非深知自家君上脾性,他真要疑心君上是否因时护法的猝然离去打击太过,心神错乱之下,对这容貌气质皆属上乘的花妖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桑琅自己狠狠压下,更是不敢表露在谢九晏的面前。
但话又说回来,虽说留下了花辞,君上却并未有任何逾越之举,甚至……连她的面都没再见过一次。
他只是整日将自己独自关在那座弥漫着旧日气息的护法殿中,连身为亲从的他也近不得身。
恰如此刻。傅言之带沉思着看了眼温雪声,隐元丹的功效他心中有数,如今听来,想必雪声是没有察觉到那妖狐身份有异,这样的话,其他弟子自是更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这样也好,这件事毕竟涉及长清的名誉,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于是他自然地收回视线,摇首笑道:“无事,只是你长清师叔第一次收徒,又非知根知底的人,本尊难免多虑了些。”
语罢,傅言之忽地又思及一事:“对了,既没出什么事,今日晚课怎么会误了?”
傅言之微微皱眉,这倒是与他所想出入较大,不过如果长清并不太过看重那狐族,带她回宗修补灵脉也只是心血来潮的话,他也的确不必思虑太多。
长清处事一向随性,也最不喜旁人插手他的事,上次那番话,自己虽是担心他会受人所害,却也难免惹得他不快,如此想来,或许也是因为这样,长清才会顺势以话相驳,刻意让他以为他受了那妖狐的蛊惑,扰了心智去。
想到此,傅言之不觉扶额笑笑,其实长清的话也不错,如今这世上,除非当真有什么隐士高人,否则还有谁能伤了他去。
他略一思忖,复又问道:“见到你后,长清可有说些什么?”
温雪声微微摇首,答道:“师叔性淡,师尊是知晓的。”
“只不过……”他语气微转,“师尊特意交代弟子与时师妹接触一番,可是其身上有何不妥?”
“是吗……可是谢九晏,你未免想得太好了些。”
裴珏淡漠地牵了牵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愉悦,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阿卿交代我的事,我为何要为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瞬,冰冷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谢九晏那双被痛苦淹没的眼睛:“成全你求个痛快,而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心?”
第33章天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将谢九晏遽然钉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裴珏,瞳孔涣散,仿佛被击中了灵魂深处某个隐秘而恐惧的角落。
面上的激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一片荒芜的雪色,谢九晏忽而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浸满苦涩:“是啊……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让阿卿的付出白费……哪怕这份执念本身,已将他活生生地凌迟,啃噬得生不如死。
“裴珏……她消失了……”
搁这埋汰谁呢?
他每天都有用清洁术!
但是爪子踩在地上难免会脏一些,时卿认为,他离开家这段时间就是没有洗澡!
时卿没有洁癖,在狐族更惨的时候是被其他狐族拔光了狐狸毛,丢到泥潭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怎么会在意这些?
可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狐狸的词库不多,她想,应该是这句吧。
当一个狐没见过光明,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当见到光明之后,就无法去适应黑暗。
条件有限的时候,她可以不在意。
如今她“家大业大”能养活一条狗,当然要把狗打扮得香喷喷,干干净净的。
她不允许她的狗狗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