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眉眼坚定,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的模样,谢九晏产生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狼的预感是不会错的,半炷香后,他麻木着脸趴在原地。
洞口,时卿正在起锅烧水。
她怕他跑,没有带他去河边洗澡,而是打算在家里洗。
从时卿的角度,好狗只是一只狗,不是人,也不是妖精,思想智力都不高,洗澡没什么的。
而站在谢九晏的角度,就是叫做时卿的这个人类在对他耍流氓。
人类,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是什么给她一种,他回来就是和好,乖乖任由她摆布的错觉?
狼王大人不吃这一套,堂而皇之挣脱了人类给他的束缚。
时卿正在烧水,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玩意儿呲溜的一下窜了出去。
一抬头,便见某狗潇洒离去的背影。
遭!
狗又要离家出走了!
时卿顾不得那么多,让鸡精看住柴火,自己抄家伙,提着一样东西就冲了出去。
她焦急万分,在后面不敢太大声地喊:“快回来,小心被那魔头把你抓去。”
魔头?
谢九晏心里嗤笑一声,她知不知道追的是谁?
笨笨的。
时卿觉得他们你追我赶的一幕有些熟悉,在前不久,她狼狈地被好狗追着跑。
现在反过来了。
好在他没跑多远,小狐狸累得气喘吁吁,嘴里还嚷嚷着要把狗绑回家。
未曾想,定睛一看,冬末溪水融化,狗一头扎进了水中,浮毛飘荡在水面,正冷冷地注视着她的手。
一条细细的铁链被她攥在手里,是刚开始闹妖怪的那段时间,周舟放着她家的,他说,如果想去村里面生活,可以把狗拴住。
时卿一直把好狗当作家人,从未考虑过用铁链拴好狗身上,这次是真的急了才会拿出来。
她有些心虚偷偷往身后藏了藏,瓮声瓮气:“你早说你要洗澡嘛。”
还怪起他来了。
谢九晏抖了抖湿漉漉的耳朵,在水里爬了一圈,靠近溪边的时候突然窜出来,报复性地抖了时卿一身水。
时卿:“……”
坏狗,过分!
狗没有再离家出走,不过一狗一狐还在暗中较劲儿。
时卿收拾好行李,打算第二天和好狗离开这座山去往更安全的地方。
可是第二天一早,她的行李被拆开了,好狗那么一大坨狗在上面趴着,明明没有人形的时卿高,愣是给人一种睥睨她的错觉。
时卿有些生气:“你干嘛弄乱我的行李。”
狗子竖着耳朵不说话,油盐不进的模样,时卿试图从他的吨位下拽出衣服,无奈狗子太沉重,时卿使劲儿半天,狗子屁股都没挪一下,甚至还扯了扯嘴角,无声嘲笑弱小的人类。
时卿气得脸通红,蹬它一眼:“以后魔头杀过来,你就等死吧。”
她扭头就走,并没有看见狗子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似乎很讨厌他的人形。
狼的眉头一蹙,锋利的狼瞳眯了眯,似在思索些什么。
这可不行……
胳膊拧不过大腿,时卿大早上生闷气,闷闷不乐地去准备早饭,结果又和狗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