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花辞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
狂风骤起,漫天扶桑花瓣被卷入空中,化作狂乱的血色龙卷,铺天盖地地朝着谢九晏席卷而来,瞬间遮蔽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急躁地、疯狂地挥手去拂,想要驱散这阻碍,却始终连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花浪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待那如同鬼哭般的风声稍歇,赤色的花瓣如同骤雨般簌簌落下。
谢九晏微垂眼帘,面上笑意不减,指尖勾起一缕发:“宗主的意思我已明了,既然这样,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指,墨发随之落下,而后懒懒起身:“走吧。”
时卿仍然保持着问话的姿势,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当即跟在了谢九晏的身后,亦步亦趋地朝着殿外而去。
“灵脉有薄厚之别,便是妖修,亦是一样。”
身后,傅言之骤然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谢九晏原本不疾不徐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身,掌风微动扶住险些撞在他后背的时卿,眼角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哦?”
看着他的样子,傅言之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是跳进了谢九晏设好的坑里,但……
他妥协般叹了口气:“续脉丹可以修补天资不佳及后天受损的灵脉,师弟你在宗中时便览遍古籍,这次来,便是为着它吧。”
听闻傅言之的话,时卿呼吸一紧,下意识看向了谢九晏。
谢九晏却似乎并没有将话听进去,他重新坐回原位,好整以暇地抬起手,似乎对自己的手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般,细细打量着。
“这续脉丹本也算不得多贵重,若是你要,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是长清,你既带了她来,自也是知道只服下丹药是无用的。”
“嗯。”谢九晏低笑了声,这才看向了傅言之:“不就是需要有人帮她把药性化开吗,我的灵力太过强劲,容易适得其反,宗主是想说这个吧。”
“这也好办,宗主借我个洞虚期的弟子一用,算我欠出云一个人情便是。”
洞虚?
在一旁认真听着的时卿默了默,谢九晏早已升至大乘期不假,在修为不及他的人面前自傲些也正常,但是随口就把千人里都难出一个的洞虚期说得跟筑基一样……
她这大腿,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牢靠。
傅言之似乎早就猜到了谢九晏会这样说,无奈一笑:“你明知我不愿同你见外,长清,你这……徒儿,我会着人去为她渡化药力,至于人情……”
“你回到宗内,接下执事宗主之位,如何?”
殿内倏然静下,时卿惊愕地看向谢九晏,而后在脑中悄然问小黑:“什么叫执事宗主之位?”
在一旁看戏的小黑过了很久才回,声音亦是有些惊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管是哪个宗派,压根都没有执事宗主这个说法,宗中长老们不乏对宗主之位有念想的,要是设这么个头衔,还不得抢破了头?”
一山不容二虎,哪有上赶着给自己添堵的?
时卿忍不住道:“那傅言之这意思,难不成我师尊救过他的命?”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他怎么会想不开提这么个要求出来。
但这不过是个开头,更令时卿惊讶的是,接下来谢九晏的反应。
这样大的好处,她的师尊却只是笑了笑,而后眼都不眨一下地反问道:“宗主这是要挟恩相报了?”
傅言之却是看向了时卿,转言道:“续脉丹起效至少需要一年,你便放心她独自留下?”
“世人皆知宗主高风峻节,我有何不放心的。”
时卿:?
谢九晏猛地扑上前!想要再度揪住花辞逼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花辞就站在他触手可及之处,素白的掌心……赫然握着一柄散发着幽冷寒芒的长剑。
而那冰冷的剑刃,正精准无比地、直直刺入了……另一个人的心口。
那道身影,那个方才还轻柔拥抱安抚过他的人,正是……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