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循忙膝行两步:“属下不敢,请殿下责罚。”
“不敢?你怎么不敢?”权烨伸手握住卷轴,脱手松开,任画卷徐徐垂落,那副温婉之貌便撞进眼帘,他微微笑,朝人问道:“好看吗?”
刃循没动弹,唇绷成一条直线。
片刻后,权烨不耐:“本宫问你话呢,好看吗?”
刃循点头,在抬眼触碰人骤然阴冷下来的视线后,猛然又摇了摇头。
“不好看?”权烨冷笑:“不好看你找来叫本宫看?”他俯身下去,脸色仍旧冷津津的,半点微笑都无,只哼声:“怎么?本宫是瞎子不成?”
刃循开口想解释:“此人容貌明媚,气质脱俗,并不算……”在一声略带威胁意味扬起的“嗯”之后,刃循迅速改口:“属下以为,此女身份重要。”
权烨提着画,缓缓递近两分,神容阴冷地发号施令:“抬起头来,刃循——看着本宫。”他眯眼,口气诡异:“你倒是说说……是她好看,还是本宫好看?”
这回刃循没犹豫:“殿下好看。”
权烨没说话,冷眼睨他。刃循又无师自通的直诚答道:“殿下英俊异常,威厉过人,绝非凡夫俗子可比拟一分。”
——权烨恶趣味儿,忽眨了下眼:“那本宫比你,威猛如何?”
刃循沉默了好一阵儿,才敢抬头。他看着人,试探性地缓慢摇头——权烨不爽,挑起眉来,掰着他的下巴要他重新回答一次:
“说,本宫比你威猛得多。”
刃循视线下移,掠过比自己窄三寸的腰身和瘦削两指的胸膛,他再转过眸去,感觉到那手上的力气硬掰着要自己点头。
刃循忽然开口,佯作不解地问:“殿下说的哪里?”
权烨被人反将一军,先是轻怔,旋即明白过来这是刃循微弱的抵抗,这人不认。但他不恼,只恶劣一笑,朝人轻讥:“哪,里,都——比你猛。”
刃循低眼,不情不愿地从嗓子里挤出来个:“是。”
权烨甩开画卷,丢在他怀里:“以后不要再让本宫看见这等东西。若你喜欢,就收着吧。”他站起身来,指尖拨弄着他的下巴,话锋一转:“不过,别叫本宫发现。不然,本宫便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刃循学着他往日的命令,严肃道:“是,属下的身心,都是您的。”
那话搁在权烨唇边像调情,搁在这人嘴里倒像死侍献忠,全无一点波澜,听得权烨哼笑一声,那句“蠢货”便随着脚步声飘远去了。
夏礿宴祭祀之后,在过午时分举办群臣庆宴。及至黄昏,还有帝王家宴。
前后要两日。
群臣庆宴,各家亲臣得了皇帝授意,携带家眷入宫。那些伺机寻个一官半职的青年才俊和意在觅得眷侣的妙龄儿女共聚花苑,在四月天赏花闲谈,倒也热闹。
自然也有不少人趁此机会,跟权烨献殷勤。
谁不知道连太子都没他得宠?有将军坐镇,日后权柄还指不定花落谁家呢。
有人问:“听闻陛下有意为您指婚,不知您心仪哪家闺秀啊?”
旁边人应和起来,左一个说“赵家小姐温婉可人,必得殿下心意”,右一个便使眼色,朝着权烨视线投过去的地方努了努嘴,说:“京中贵女,未有出裴家之右者,应是裴小姐”,说罢,还朝裴南霜眨了眨眼:“是吧,裴兄?”
权烨淡定坐在那里饮茶,视线眯起来……他看的,其实是那石头似的人。
刃循此刻正杵在不远处,与其他侍卫低声叮嘱什么,大约是加强防守、盯紧安危之类的。
比周遭人都要阔出来一圈。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随着银甲绷直,分外挺拔威风。
大家见权烨不说话,似思量什么,便岔开话题:“听闻匪患未平,将军年后将要出征?如今在朝堂上,实在的分量重啊。”
权烨敷衍的“嗯”了一声,又拨了拨手唤贴身仆子;他神色不悦,明知故问:“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