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烨轻“嗯”了一声,而后转过脸去看了裴南霜一眼,“……”
裴南霜笑道:“好巧,方才我们正说到你呢。殿下,您瞧,这就是我那姊妹澜之——与殿下心中所想可比得?可叫殿下失望了?”
权烨挑眉:“……”
藏在袖里的手指微蜷,片刻后,捻着不可察的灰尘笑。那眉目冷淡,略含一点危险意味:“哦?年后出征之事,看来公子也想献一份力了……”
裴南霜忍笑,求饶似的看他。
裴澜之倒是识进退,含笑垂眸:“不知殿下与兄长正忙,妾来得不巧,只求别扰了殿下的兴致就好。”
权烨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垂眼,将视线落在她鬓边的步摇上,轻声道:“走近些,叫本宫瞧瞧。”
裴澜之走近前来,含羞偏过脸去,低垂着眼欠身行礼,仿佛不敢瞧他。
权烨淡定睨着她笑,又道:“抬起头来——”
那张脸确实出众,生得明艳动人,但那双眼里清透决绝的意图也深邃,并不像什么未经人事的恨嫁闺秀——藏得深,遮掩而欲露,便成了脉脉幽情。
权烨抬起手来勾了勾,唤刃循跪到他腿边来,他含笑看着裴澜之,话却是问的刃循:“素闻京中贵女,未有出澜之小姐右者。依你看,可是虚言?”
刃循跪在原处,抬眼去看——
权烨便折回视线看他,微微眯眼,“可看仔细了。小姐名冠京华,平日里,怕你没这样的福分。”
刃循板着一张脸:“并非虚言。”
权烨轻笑起来……那笑声低沉却清朗,脆玉掷碎似的,轻盈地响在耳边。
一笑朗然,于权烨身上却极难得,隐约像生气的兆头。裴南霜心绪一紧,忙转过脸去看,不知谁又惹着他了……
果不其然,权烨忽然收敛声息,压着眉眼诡异的幽深,含着笑意开口:“看来,传言不虚,本宫也深以为然。”
“更何况,本宫的枭卫,向来不会撒谎。如今一看,就怕是,连宫城里的一块石头,都要为小姐心动折服。”
得了褒赞,裴澜之微微抬眼,朝刃循微笑,算作回礼示意。而后她才转过眸来去瞧权烨。
只对上那双漆了琥珀水光的幽深凤眸,便羞地躲开——再去打量,只觉实在英俊,浑然丈夫身量、君子玉容,虽含着微笑却有威严加身,不容亲近。
“南霜,父皇赐的糕点,本宫有心想请令妹尝一尝……”
裴南霜旋即明白,他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赔笑道:“谢过殿下,家妹不喜甜食,今日叨扰已久,南霜便先去了……我们、我们还须得向陛下、太子殿下请安。”
“……”
转眼间,连德咏都退远,亭中便只剩他们二人。
刃循仍跪住。权烨顺手掐住他的下巴,复又松开,脸色笑着,眼底却闪着灰色水光,显得阴晴难辨。
他怅惘似的叹气——“好看吗?”
刃循不敢答话。
袍衣宽袖甩过去,身侧猛地俯罩下一片阴影,权烨拿微凉指背摩挲着他的侧颊,仍笑着问,“喜欢吗?——瞧得这样认真。不如,本宫亲自替你去说亲好不好?这样许多年,你守在本宫身边,兴许也腻味了……”
刃循猛地抬头,实诚答道:“属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