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8章 旧照片里的陌生瞬间（第1页）

午后阳光斜照进书房，在橡木地板上投出百叶窗的条纹阴影。沈肆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相册——皮质封面，烫金标题“我们的故事”，是林晚去年纪念日送的礼物。她说：“我想把我们所有的回忆都收集在这里，这样等我们老了，可以一起翻看。”当时他觉得浪漫。现在他怀疑这是数据备份。

他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照片：在一家现代艺术馆，林晚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侧脸被灯光镀上柔和的轮廓。照片拍得很好，构图、光线、时机都完美，像是专业摄影师的作品。但沈肆记得，那是他用手机随手拍的。手机摄像头怎么可能在昏暗的场馆里拍出这样的效果？除非后期处理过。而林晚确实擅长修图。

他继续翻。第二页是婚礼照片：雨中教堂，沾泥的婚纱，两人在门口相视而笑。第三页是蜜月旅行：冰岛极光下的拥抱，希腊日落时的剪影，日本樱花雨中的牵手。每一张都美得像明信片。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完美时刻”。太完美了。沈肆放大一张照片：他们在冰岛黑沙滩上的合影。林晚穿着红色外套，在灰黑色的火山岩背景中格外醒目。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乱，但乱得很有艺术感——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其余的向后飞扬，像某种动态雕塑。他盯着她的脸。笑容灿烂，眼睛眯起，是真实的大笑表情。但沈肆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她左眼的眼角，有一滴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珠。眼泪？还是被风吹出的生理泪水？照片的元数据显示，拍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气温三摄氏度，风速每秒十五米。在这样的环境下，眼睛产生泪水是正常的。但沈肆调出那天自己的记忆：他记得风很大，记得很冷，记得林晚一首笑着，但好像……没有哭过？至少没有流泪的记忆。

他继续翻。另一张照片：在希腊圣托里尼，他们坐在蓝顶教堂前的台阶上，分享一个冰淇淋。林晚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正笑着帮她擦掉。画面温馨自然。但沈肆放大林晚的眼睛。在她的瞳孔反射中，可以隐约看到拍摄者的倒影——一个模糊的人形，拿着相机。问题在于：那天是他们自己旅行，没有请导游或摄影师。是谁在拍照？他回忆。对了，是请一个路过的游客帮忙拍的。一个陌生游客，怎么可能拍出这样构图精准、情感捕捉到位的照片？除非那个“游客”本身就是安排好的。沈肆感到脊背发凉。如果连旅行中的随机相遇都是预设的，那么还有什么不是？

他翻到相册最后几页，那里是林晚的旧照片——认识他之前的生活。她说这些是她从老相册里扫描整理的，为了“让你了解全部的我”。第一张：童年。大约五岁的林晚，坐在一架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回头看镜头。背景是一个满是书的书房，书柜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照片是九十年代初的风格，有轻微的褪色和颗粒感，看起来很真实。但沈肆用图像分析软件检查了照片的噪点模式。数字扫描件会有特定的噪点特征，但这张照片的噪点分布更接近模拟胶片——或者说，更接近高级算法生成的“模拟胶片效果”。第二张：青少年时期。十五六岁的林晚，穿着校服，和几个朋友在校园里。她们在笑，手挽着手，表情生动。照片边缘有点模糊，像是快速抓拍。沈肆放大其中一个朋友的脸。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很自然。但当他用面部识别软件搜索这张脸时——没有任何匹配结果。不是名人，不是公众人物，甚至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痕迹。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或者说，像是一个为这张照片专门生成的角色。第三张：大学时期。林晚在巴黎，站在埃菲尔铁塔前，抱着一叠画册。阳光很好，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度和角度与铁塔的影子一致——说明照片没有经过后期拼接，光源统一。但沈肆测量了她的影子长度，然后根据铁塔高度、拍摄距离和太阳角度计算时间。结果是下午两点左右。但他查询了巴黎那天的天气记录：多云，下午两点根本没有这样的首射阳光。照片是假的。或者至少，天气是后期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