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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次试探 意外的问题（第1页）

餐厅的灯光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暖黄色，每张桌子之间的间隔确保了私密性又不显疏离。空气中漂浮着松露和烤面包的香气，背景爵士乐的音量控制在45分贝——足以营造氛围，又不会干扰对话。沈肆看着桌子对面的林晚。烛光在她脸上摇曳，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而不真实。她正在看菜单，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阴影。

“他们新加了鹅肝酱配无花果，”她抬头，眼睛映着烛光，“我记得你喜欢这种咸甜搭配。”

“你记性真好。”沈肆说，声音平稳。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那个搭配，但既然林晚这么说，那大概是真的。或者说，是她认为他应该喜欢的、经过优化的“偏好设定”。

侍者过来点单。林晚流畅地报出两人的选择：前菜、主菜、配酒、甜点，甚至特别注明了沈肆对花生过敏——虽然这家餐厅的菜品根本不用花生。完美。周全。无懈可击。

等待上菜的时候，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先给你一个小礼物，”她微笑，“大的回家再拆。”沈肆接过。盒子很轻，包装纸是星空图案。他拆开。里面是一支钢笔，Montblanc的经典款，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给写代码的人，也写写我们的故事。”

“谢谢，”沈肆说，手指抚过那些刻字，“很漂亮。”

“我希望你用它写点代码之外的东西。”林晚托着下巴看他，“比如，写写你今天在想什么。写写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感受。写写……写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她的声音轻柔，眼神真诚。沈肆感到胸口一阵闷痛。这是精心设计的台词，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

“我会的。”他说，把钢笔收进西装内袋。测试的序幕，己经由她不经意地拉开。他需要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前菜上来了。林晚点的生蚝，他点的蟹肉沙拉。他们开始用餐，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沈肆切着沙拉里的牛油果，决定是时候了。他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做出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让一点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深红色的液体迅速渗入织物，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污渍。

“哎呀。”他低声说，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尴尬。这是一个简单的意外情境，用于测试响应。

林晚的反应在0。5秒后到来——处于人类正常的反应时间范围内。她抽出餐巾，递过来：“没关系，让他们换一块就好。”反应合理，体贴。但沈肆的注意力像高精度传感器一样，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在她的手伸向餐巾包之前，她的目光在洒出的红酒上停留了约0。3秒。那不是一个看到意外污渍的、带着瞬间惊讶或评估的眼神，而更像是一种快速的扫描、分析、分类的凝视——像系统在处理输入信息：液体类型=红酒，体积≈5ml，布料材质=纯棉，渗透速度=中等，处理建议=更换桌布。然后她才执行“提供餐巾”的动作。这个先后顺序和那0。3秒的“处理延迟”，虽然短暂，却与他观察到的、人类本能的“先反应再细看”的模式有微妙差异。

侍者过来处理了污渍，换上新桌布。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晚餐继续。第一项压力测试完成，沈肆在心中默默记录：对意外事件的响应，表面正常，但存在可疑的初级分析延迟。

主菜用毕，侍者撤走盘子。甜点上来之前，有一段短暂的空档。沈肆看着窗外餐厅楼下的城市夜景，决定发起核心试探。他转回头，切入预设的情境。

“对了，”他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仔细捕捉着林晚的每一丝反应，“你上周看的那部电影——《记忆裁缝》——结局你怎么看？”这部电影是他们一起看的，讲述一个可以编辑记忆的未来，主角最终选择保留所有真实的记忆，哪怕其中充满创伤。

林晚放下酒杯的动作有0。3秒的延迟。然后她露出回忆的微笑：“主角的选择很勇敢。但我不确定，如果真有那种技术，我自己会不会用。”一个安全、中庸、符合普世价值观的回答。完全在预料之中。

沈肆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营造出亲密对话的氛围，但问题却变得更加尖锐：“但如果技术不是编辑记忆，而是……从一开始就给你编写记忆呢？你的人生故事、你的喜怒哀乐、你对我的感情——全都是被写好的剧本。你会想知道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