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
白天收拾好行李,孟康宁就以工作为由出门了。
颜烁送她到门口时,她特意嘱咐道:“书郡刚来家里,平时那点小伎俩收着点知道嘛?别让人家不舒服了,我买的那些零食记得拿出来给他吃,你想吃就也跟着吃一点,药按时吃就行,等到点了我给你发消息提醒你,出去玩之前跟妈妈说一声,昂。”
“yessir!”
颜烁手掌伸直,五指并拢敬礼,对着孟康宁单眨了下左眼,“我懂——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后半句还即兴发挥用唱的。
“一天天的不正经。”孟康宁宠溺地笑着数落他,她举起手轻轻摸了摸儿子微翘的头发,说道:“行了,回去跟他们一起玩去吧,妈妈走了啊。”
送走孟康宁,颜烁就忍不住搓搓手,小伎俩多得能撑船,闪回房间穿上事先准备的服装,横幅、以及各式各样的礼炮。
之前颜才被颜烁请去友情参与欢迎仪式,颜才严词拒绝,此刻事先知道颜烁的计划的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地坐在书桌前准备看书,一脸无奈地看着瞎忙活的颜烁,“颜烁,动静小点,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颜烁嗖地一下滑到他面前,巨大的狮口含住颜才整个脑袋。
颜烁在里边双手挤压着颜才的脸揉来揉去,嘟着嘴不满道:“呔!还直呼其名上了?叫哥叫哥叫哥!”
颜才的头发和五官都被蹂躏得皱皱巴巴,声音压缩得含糊不清但倔强:“我不叫……”
“不叫哥。”颜烁的彩虹脑平均不到0。1秒就能想到一个馊主意:“我就夺你初吻,让你娶不了媳妇儿啊。”
“靠,颜烁!你正常一点!”
颜才已经来不及跟他争论关于娶不到媳妇和初吻之间的因果关联了,眼看颜烁夸张撅起的嘴逐渐放大,他连忙奋力抵抗:“知道了知道了我叫,哥哥哥!”
“乖宝。”颜烁调戏够了就放过他。
颜才推开他,“够了,找你新弟弟玩去。”
“什么新弟弟。”颜烁戳了下他的嘴角,“我可不是会喜新厌旧的,我只有你一个弟弟。”
“……”颜才挠了挠有点热的耳朵,为表严肃努力把眉头拧作一团,“行了,老说废话。”
颜烁对他笑笑,戴上头套出去了。
客厅里,电视上还播放着颜烁挑的喜剧电影。周书郡对那些基本不感兴趣,就宁愿看着外边的天发呆,思绪一旦浮空,不上不下地反而更加沉重。
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孑然一身。
亲生父母离婚后,他被判给了酗酒的便宜爹。单亲家庭勉强维持了七天,他爹便因为喝醉酒骚扰有夫之妇,让人给餐馆里失手打死了。
那天还在下大雪。
漫天雪景吸引了无数人观赏,过路的人纷纷挂满笑脸赏雪,他步步踩着雪脚印狂奔,在成双成对的人群中穿梭。
大冷天流了身热汗,中途还被不知是谁堆的小雪人绊倒,吃了一嘴雪。
“妈妈,那个哥哥把我的雪人弄坏了!”
地上的雪很滑,周书郡踉跄了下才站起来,身后的小女孩刚告完状,她们家大人就从店里出来了,他怕挨打,忙不迭来不及道歉就赶紧再跑起来。
赶来给他爸爸送从同学那借来的酒钱,却不曾想刚到地方,他就看见那张鼻青脸肿得像坨烂泥团的脸,以及那双怒目圆睁、死不瞑目想要拉他一块儿下地狱的死鱼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要被噬魂夺命。
临终遗言也与诅咒无异——
“你天生贱命,这辈子别想好过。”
……
……
一阵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从电视上响起,周书郡的眼神依然遥远得没来得及收回,余光骤然蹿出一抹浓艳鲜活的红色,耀眼得比太阳还难以忽略。
转过头时,映入眼帘的是颗非常大的醒狮头,眼皮眨呀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摇晃着霸占了他的视线,两脚灵活地踢过来一个半身高的小梯子。
周书郡看呆了,瞳孔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