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被人发现在海滩礁石边,被救回来时早已过了最佳时限,后面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再也没有醒来过。
也许这件事瞒不了侄子一辈子,可如果臻臻知道后会难受,恐慌,甚至惶惶不可终日的哀伤——覃敬川宁愿将这个人的存在当做他和父母之间的秘密。
“哥。”他轻声说,“我知道初一姐的纪念日快到了,你惦记的那些事我都替你好好念着呢。”
韩初一是覃臻的alpha母亲,她出生在大年初一的早晨,于是家里人就取了个这样别致的名字。可当年因公殉职后甚至连遗体都没被打捞到,最后只留下一串冰冷的警号。
墓园的开放时间有限,昨天他就已经去祭拜过了,还买了很多记忆里她喜欢吃的东西。
“都说这样的节日要阖家欢乐,可我觉得等你醒来的那天,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团圆。”
他起身替覃江海将被角掖好,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
心事重重地躺在卧室松软的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身侧就像是空了一小片地方。
往常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将omega纤细的腰身揽在怀里,鼻间感受着属于对方的信息素气息,也许就能将这样的烦躁与苦闷驱散。
可向来都是alpha释放信息素安抚omega,而现在他却如此想念柯闻声的味道。
覃敬川不免觉得有些荒谬。
上次那条围巾就放在他收纳领带的地方,然而经过洗涤和晾晒之后,薄荷味道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嗅着那条早已没有任何味道残留的围巾,靠在沙发上安静地休息了一会。
其实人的一生何其短暂?
那些所谓幸福的时光不过弹指间就溜走,人甚至不知道吉凶祸福哪样会先来到,他浪费了太多追寻美好的时间。
而现在,他已经不想再错过了。关于喜欢的事与物,还有心爱的人,每一样都不能再等,也永远都不会放手。
门铃声从外面响起的时候,覃敬川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可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家门口的小男友。
外面太冷了,柯闻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换在他人身上也许会显得笨拙臃肿的打扮,可覃敬川却怎么看他怎么可爱,柯闻声的发梢上都是雪花,鼻尖也冻得红红的,小半张脸埋在胸前的格子围巾里,戴着一副毛绒手套。
本来至少要再等两天才会见面,本来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在见到恋人之后,就只记得甜甜的傻笑。
他像个小笨蛋那样对戳着手指,装东西的袋子挂在手腕上,笑嘻嘻地跟男人解释着:“都怪我出门太着急,忘记带你家钥匙了,还好保安大哥认得我,还好心帮我刷了电梯的磁卡,不然我又要爬楼上来了。他可真辛苦啊,过年了也要值班”
柯闻声喋喋不休地跟覃敬川说着,本来想低头换掉脏兮兮的鞋子,可男人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在了墙上。
“唔……”
他想说别着急,他的衣服上全都是没化完的雪,至少先掸一掸再抱。可覃敬川却丝毫不嫌弃,就这样把下巴枕在柯闻声的肩膀上,像一只疲倦的候鸟终于等到了它的栖息地。
不知道这两天所有人都在过年的时候对方去了哪里,但柯闻声能看出来覃敬川很累,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手掌抚摸着男人的后背,却也不着急继续说话了,就让覃敬川这样不发一言地抱着他。
柯闻声能理解,即使是强大而总显得过于冷静理智的他,偶尔也需要被自己的伴侣抱在怀里抚慰的时候。
他生涩地掌控着释放信息素的量,不多不少卡在一个中间值,试图能让覃敬川感受到他就陪在身边。
半晌后,只听男人道:“闹闹,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因为很不幸,我妈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他眨巴着眼睛,试图开个玩笑让覃敬川打起精神来,“所以她把我扫地出门,我就只好来找你私奔了。”
其实是因为他这次并没有想隐瞒母亲的意思,就将他和覃敬川过去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覃敬川低笑了一声,却好像并不算意外的模样:“那阿姨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才不想妨碍她亲爱的儿子追爱呢,所以让我现在就过来找你。”柯闻声得意地笑了,就好像晃了晃身后不存在的尾巴。
闵女士下午的时候就回医院了。
她说自己已经陪柯闻声过了个年,不能再给照看自己的医护人员添麻烦了。
“为了能看到你幸福的那一天,妈妈现在也要努力,好好看病,好好吃药。”闵慧恩摸着他的脑袋,“还有啊,当你下定决心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千万别犹豫,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听到了儿子讲的故事,她也有些被触动,内心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有了更多的好奇,巴不得柯闻声赶紧把人带回来。
正好为眼前事急三火四的,下午帮着收拾了行李就送闵女士过去了,但是这个天气雪滑不好打车,柯闻声站在马路等了好久,这才终于等到了一辆载客的出租,立刻就往公寓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