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抬起眼,声音比刚才更轻,请求道。
“义勇先生……能再帮我倒杯水吗?喉咙……还是有点干。”
富冈义勇看着他。少年的表情看不出破绽。
但那种过于迅速甚至有些刻意的平静,让义勇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他无法具体指出问题所在。炭治郎的请求合情合理。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经历了那样剧烈的变故,情绪起伏不定也是正常。
“……嗯。”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在起身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倚在墙边的日轮刀拿了起来,握在手中。
每一个猎鬼人的基本素质,就是永远不要让你的刀离开你身边。
炭治郎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随着刀身的移动而偏移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垂下的睫毛掩盖。
这样……就没法直接用刀了。
他冷静地想着,但没关系,还是有其他方法的。
义勇转身,端着空杯向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熟悉,即使在“幻境”中,也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炭治郎贪婪地看着那个背影,仿佛要将这虚假的温暖刻进灵魂里。
再见了,义勇。
即使你是假的,这个拥抱是假的,这份温暖是假的……能再见到这样的你,能再次感受到被你保护着的安心……
但下一秒,所有柔软的情绪被他彻底封存。
真的义勇在等他呢。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义勇的手即将触及门扉的刹那,炭治郎动了。
灶门炭治郎十五岁生涯中,在无数生死搏杀里锤炼出的、足以捏碎下弦鬼颈骨的恐怖手劲,连同此刻灵魂中燃烧的全部决意,毫无保留地、精准地灌注于右手!
对准了自己颈侧最脆弱、最致命的区域——颈动脉窦与气管的交汇处。
“咔!”
并非骨骼碎裂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筋肉压迫与软骨变形的闷响!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深深陷入自己脖颈侧面的皮肉之中,指尖瞬间传来的,是皮下血管疯狂搏动的触感,以及喉管遭受巨力挤压的、生理性的窒息与剧痛!
然而——
他犯了一个源于记忆与身体不匹配的错误。
他的记忆和战斗经验属于那个历经磨练、身体在呼吸法淬炼下强韧无比的十五岁的灶门炭治郎。
但他此刻所驱动的这具身躯,本质上,是那个刚刚从鬼化中恢复、年仅十三岁、虽然因常年劳作而结实,却远未经过系统呼吸法锤炼、肌肉强度与骨骼密度都相差甚远的少年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