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锖兔又战死最终选拔……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未知道的。
炭治郎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义勇先生背负了太多,却依然在雪夜,给了他和祢豆子一条生路。
炭治郎现在回想起初见时师兄对他说的
“不要把生杀予夺的权利交给他人不要哭也不要绝望”
说这句话的时候义勇的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他现在只想让义勇,能稍微开心一点。
他此刻尚未察觉,自己对义勇的称呼,已在心疼与亲近中,悄然从师兄滑向了更直接的义勇。
时透无一郎在柱合会议结束后,几乎没有停留。或许是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线中关于时透一家的模糊信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思念缠绕着他。
他太想念父母和哥哥了,想念家中令人安心的紫藤花香,想念哥哥偶尔的唠叨,甚至想念父亲和母亲。
他向主公简短报备后,便踏上了归途。
炼狱宅。
炼狱杏寿郎踏入家门的瞬间,柱级的敏锐感知便让他心脏一沉。不对劲。
母亲瑠火的气息变得如此飘渺,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壁障。
以他炎柱的感知力,若非双眼亲眼确认,几乎难以捕捉到母亲存在的实感。
这是规则的修正。炼狱瑠火早该在数年前病逝,她的存活本身就是对命运最大的逆反。
如今,修正的力量悄然降临,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紧紧缠绕在瑠火周身,仿佛她早已不属于此世,只是一抹迟迟未散的残影。
“母亲!”杏寿郎金红眼眸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他急步上前,想像往常一样给予母亲一个拥抱,手臂却径直穿过了那逐渐透明的身影,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无。
炼狱瑠火慈爱地注视着自己引以为豪的长子,用那已化为虚影的手,轻轻覆在杏寿郎紧握的拳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温柔依旧,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要为我的离去而悲伤。这并非终结。记住你的信念,守护你坚信的道路与众生母亲为你骄傲,永远都是。”
杏寿郎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父亲和千寿郎为何不在,没有时间去质问这荒谬的状况。
巨大的恐慌与失去的预感如同冰水淹没了他。他徒劳地试图抓住那消散的光影,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母亲……母亲……别走……”
在母亲面前,他永远是可以袒露所有脆弱、渴望依靠与肯定的孩子。
炼狱瑠火的虚影化作最柔和的光,缓缓融入杏寿郎的眉心,进入了他毫无防备的精神世界。
只有她,只有母亲,才能被杏寿郎如此全然地信任,连灵魂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内核,都欣然敞开。
她操控着[炭治郎]给予的“幕布”,以轻柔而决绝地,修改、覆盖那些关于“母亲病愈”、“家庭团圆”的幸福“错误”记忆,将它们替换成命运原本应有的、悲伤却“合理”的轨迹。
杏寿郎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巨大的疲惫与灵魂被修改的钝痛袭来,他缓缓合上眼睛,陷入沉眠。
炼狱瑠火最后的意念,如同叹息,拂过儿子安睡的容颜。
“晚安,杏寿郎。愿你前路,永远有火焰照亮。”
虚影彻底消散。
[炭治郎]自阴影中走出,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炎柱安置在床榻上,然后展开领域,将炼狱瑠火最后一丝即将逸散的灵识接引进去。
看着床上眉头微蹙、仿佛陷入不安梦境的杏寿郎,[炭治郎]靠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息。
又完成了一处修正。又亲手促成了一场离别。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隐匿于幕后的、冷酷的幕后黑手,逼着他人对自己的至亲下手,篡改他们珍视的记忆。
很快了。他在心中对自己,也对所有因他而命运转折的人们说。只要再撑过这两年,杀死无惨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那时,“好”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不能停,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