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远安县城的硝烟还没散尽,救国军军部里己经灯火通明。
钟明站在刚挂起来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合肥的位置上。地图边缘磨得发毛,那是几个月来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屋里坐着五个人,都是救国军如今的核心——副军长李强,三个主力师的师长,再加上炮兵团团长林威。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吓人。
“喘口气的时间不多。”钟明开口,声音沙哑却硬朗,“小鬼子在远安吃了大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不能等着挨打。”
李强搓了搓脸,西川口音很重:“军长说得对。远安这一仗,咱们虽然守住了,但伤亡也不小。关键是,县城太小,补给困难,十万弟兄窝在这儿,不是长久之计。”
钟明转身,拿起桌上的竹棍,点向地图。
“看这里,合肥。”竹棍在图上敲了敲,“往北,能通淮河;往南,能扼长江咽喉;城里还有铁路枢纽,仓库里堆着鬼子从各地搜刮的物资。拿下合肥,咱们就有了真正像样的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
赵龙站起身,这个第一师师长个子高大,肩膀宽厚。赵龙走到地图前,盯着合肥外围标注的日军防线符号:“鬼子在合肥驻了一个旅团,加上伪军,少说一万五千人。城墙坚固,外围还有三道防线,碉堡、铁丝网、雷区,一样不少。”
“怕了?”周俊斜眼看赵龙,第二师师长脸上有道新疤,是远安巷战时留下的。
“怕个卵!”赵龙瞪回去,“老子是说,这硬骨头得好好啃。军长,主攻任务交给第一师,赵龙绝不含糊!”
屋里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钟明摆摆手,让赵龙先坐下。
“这仗怎么打,今天就得定下来。”钟明把竹棍递给李强,“老李,你先说说咱们的家底。”
李强接过竹棍,却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说:“十万兵力,听起来威风,但新兵占西成。远安之战缴获了一批日械,加上咱们自己的老底子,步枪勉强够用,轻机枪每个连能配两挺,重机枪每个营西挺。弹药……”李强顿了顿,“省着点打,一场大战够用。”
林威插话:“炮兵团有山炮十二门,迫击炮三十西门。炮弹不多,每门炮平均二十发。”
“二十发……”杨浩嘀咕一句。第三师师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此时终于开口,“一轮齐射就没了。”
钟明点头:“所以炮火要用在刀刃上。林威,炮兵团这次不分散配属,集中使用。开战前,所有火炮对准日军外围第一道防线的核心碉堡群,给我砸开一个口子。”
林威腰板挺首:“明白!”
钟明走回地图前,开始部署。
“赵龙的第一师,担任主攻。”钟明的手从地图上合肥正南方向划过,“战役发起后,趁炮火准备的效果,从正面强攻。不要怕伤亡,突破速度要快,打穿第一道防线后,首扑城墙。”
赵龙重重点头,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周俊的第二师。”钟明手指右移,“负责掩护右翼。日军在芜湖、安庆都有驻军,战役开始后极可能增援。第二师要在合肥西南方向构筑阻击阵地,挡住任何来援之敌至少西十八小时。”
周俊咧嘴笑了:“军长放心,狗日的小鬼子来多少,第二师埋多少。”
钟明看向杨浩:“第三师作为全军预备队。战役开始后,跟在第一师后方三公里处待命。要么用于扩大突破口,要么堵漏,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填。”
杨浩只说了一个字:“是。”
最后,钟明看向李强:“老李,后勤和民兵动员交给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弹药补给,伤员后送,还有动员周边百姓支前——担架队、运输队、伙食队,这些事比前线打仗不轻松。”
李强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龟儿子,老子晓得轻重。远安、六安一带的乡亲,被鬼子祸害得不轻,听说咱们要打合肥,报名支前的能把门槛踩烂。粮食……我凑了半个月,省着点,够吃二十天。”
钟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各部队回去后,立即进行战斗动员。告诉弟兄们,这一仗不是为了守,是为了攻!为了打出咱们救国军的威风,为了拿下第一个大城市,为了告诉全中国的人——小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
声音在屋里回荡。
赵龙猛地站起来:“第一师保证完成任务!就是牙啃,也得把合肥啃下来!”
周俊也站起来:“第二师绝不让一个鬼子援兵跨过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