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合肥城头飘起了淡淡的硝烟。
枪声己经停了整整一夜。
街面上到处是碎砖乱瓦,还有火烧过的焦黑痕迹。救国军的士兵们正在清理街道,把日军的尸体一具具抬到城外去埋。李强副军长天没亮就起来了,军服上沾着灰,正站在原先日军司令部门口指挥。
“三连负责城东片区,把那些塌了的房子围起来,别让老百姓靠近。”
“医疗队去城南,那边伤员多。”
“打开鬼子仓库,清点清楚,粮食今天就得发下去。”
命令一条接一条传下去。
李强嗓子有些哑,但眼神亮得吓人。拿下合肥不只是军事胜利,更是人心之战。仗打完了,怎么收拾这烂摊子,怎么让几十万市民相信这支队伍,比打仗还难。
“报告副军长,鬼子仓库清点完了!”
一个年轻参谋跑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声音都发颤:“粮食……粮食多得吓人!光是白米就有五百多袋,罐头堆成山,还有咸鱼、面粉……”
“老百姓家里还有多少存粮?”李强打断道。
参谋愣了愣:“这……”
“去问。”李强转身,“找几个本地士兵,挨家挨户问。先紧着断粮的人家发,老人孩子多的多给。仓库门口搭棚子,今天就开始发粮。”
“是!”
命令传下去不到一个时辰,日军仓库外的空地上就排起了长队。
起初只有十几个人,探头探脑的,不敢上前。救国军的士兵站在粮袋旁,一个个喊:“领粮了!家里没米的下乡都可以领!”
一个老婆子颤巍巍走过来,手里提着破布袋。
“真……真给?”
“真给。”发粮的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大娘,家里几口人?”
“五口……儿子被鬼子抓去修工事,没回来……”老婆子说着就要掉眼泪。
士兵麻利地装了半袋米,又塞了两个罐头:“先吃着,过两天还有。鬼子仓库里粮食多着呢,都是咱们中国人的,现在该还回来了。”
老婆子接过粮食,扑通就跪下了。
士兵慌忙扶起来:“使不得!大娘,咱们队伍不兴这个!”
队伍越排越长。
到中午时分,整条街都站满了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面黄肌瘦的半大少年。每个人眼里都透着不敢相信的光——鬼子在的时候,粮食都被抢去军营,老百姓吃树皮、挖草根,饿死的人天天往城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