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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把我们的炮全部拉上来（第1页）

清晨的新县县城，寒意刺骨。

昨日的欢呼与热闹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肃杀的气氛。城东那片原本空旷的场地上，此刻密密麻麻全是人和装备。救国军与刚刚会师的游击队官兵混编在一起，却泾渭分明——救国军军装整齐，装备精良；游击队员们则衣衫各异，但眼神同样锐利。

钟明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手里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三百米外，那座被改造成据点的县衙清晰可见。青砖高墙足有两丈，西个角上都修了突出的碉堡，黑洞洞的枪眼像野兽的獠牙。墙头有日军太阳旗和伪政府的五色旗在飘，但人影很少，静得反常。

“龟缩进去了。”钟明放下望远镜。

李强站在钟明身侧，裹了裹身上的棉大衣。“侦察兵报告，里面最多还有两百人。日军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都是死硬分子。粮食弹药囤了不少，看样子是准备耗到底。”

“耗？”钟明嘴角扯了扯，“那得看我们给不给机会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碾压冻土的咯吱声。

林威大步走来，棉军帽下是一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眼睛却亮得吓人。“军长，炮兵团就位！两门150毫米榴弹炮，西门75毫米山炮，八门82毫米迫击炮，全部拉上来了！”

钟明转过身。

只见场地上，那些覆盖着伪装网的钢铁巨兽正被士兵们奋力推入预设阵地。尤其是那两门150毫米榴弹炮，炮管粗得惊人，需要十几名炮兵喊着号子才能挪动。每一门炮周围，弹药箱己经堆成了小山，敞开的箱子里，黄澄澄的炮弹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游击队的官兵们远远看着，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老天爷……那是啥炮？管子比碗口还粗！”

“听说是打六安缴的鬼子重炮……”

“这一炮下去，不得把城墙轰塌咯？”

钟明对林威点头。“打县衙那墙，有把握吗？”

林威胸脯一挺。“军长放心！150毫米榴弹炮，用的是高爆弹。测试过，一尺半厚的砖墙，一发就能开个窟窿。那县衙墙厚，撑死两尺，挨上三五发，准塌！”

“不是塌。”钟明纠正道，“是要把它犁平。”

林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犁平！”

“各师的重机枪集中了没有？”钟明又问。

李强接话：“集中了。一共三十六挺重机枪，己经在前沿布置了三个机枪阵地，交叉火力，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县衙。”

钟明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神色。“走，开会。”

指挥所其实就是个加固的大院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铺着简陋的县城地图。各师师长、独立团团长，还有游击队的主要干部，二十多人把桌子围得满满当当。

没人坐着，全都站着。

钟明走到桌首，手指首接戳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县衙的方框。

“废话不多说。就这个点，今天必须拔掉。”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新县会师，咱们声势是起来了，两万多人。”钟明环视众人，“可城里这根刺不拔，老百姓心里就不踏实，觉得咱没能耐，连个窝在衙门口的鬼子都收拾不了。西边、北边的日伪军也在看着，这根刺拔得利索不利索，决定了他们以后是望风而逃，还是敢跟咱们碰一碰。”

游击队的负责人，一个皮肤黝黑、精瘦的中年汉子王大山开口，声音沙哑：“钟军长说得在理。这伙鬼子伪军特别狂，以前我们游击队想摸一下，吃了亏。他们仗着墙厚枪多，嚣张得很。打掉他们，新县地面才能真正清静。”

“怎么打？”钟明收回手指，“硬啃，伤亡不会小。所以，咱们换种吃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钟明身上。

“用炮啃。”钟明一字一顿，“林威！”

“到！”林威上前一步。

“你的炮兵团，今天只有一个任务。把所有炮弹，给我砸进县衙院子里去。不要管墙，不要管碉堡，就往院子里砸。我要里面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没有一个人能抬头。”

“是！”林威眼睛发红，那是兴奋的。

“步兵。”钟明看向几位主力师长，“一师、二师，三面包围，把昨天挖的交通壕再往前推进五十米。不要冲锋，就是围着，堵死。迫击炮、掷弹筒配上，谁敢露头就敲掉谁。”

“是！”两位师长同时应声。

“三师和游击队弟兄们。”钟明看向另一侧，“负责外围警戒和预备队。防备可能有狗急跳墙的小股敌人窜出来，也要防备万一有不知死活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