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崖的寒风卷着雪花,吹过刚刚沉寂的战场。
这场战斗终于落下帷幕,救国军的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清理这片染血的山谷。
硝烟还没散尽,积雪上到处是弹坑和残破的装备,牺牲的弟兄们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等着被收殓安葬。
钟明军长站在一块巨石旁,看着眼前这一切,眉头微微皱起。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但代价也沉甸甸的。
“快,把伤员先抬到那边避风处!医护兵,绷带不够了,赶紧从缴获的箱子里找找!”
李强副军长的嗓门洪亮,指挥着战士们有序行动。他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既有胜利的兴奋,也带着一丝沉重。
战士们三人一组,小心地抬起受伤的同伴,往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送。有人低声安慰着呻吟的伤员,有人急匆匆跑去搬运药品。战场另一边,一群士兵正默默收殓烈士的遗体,用旧军毯仔细包裹,一排排整齐摆放。
“这兄弟是替俺挡的子弹……”一个年轻战士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要不是他推俺一把,现在躺在这的就是俺了。”
旁边年纪大些的老兵拍拍他肩膀,“别哭了,打起精神来。咱们赢了,这些弟兄没白牺牲!赶紧干活,天快黑了,得让兄弟们体体面面上路。”
雪地里,缴获的日军武器堆成了小山。三八大盖步枪一捆捆扎好,歪把子机枪擦得锃亮,还有几门迫击炮和成箱的弹药。官兵们围在周围,指指点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瞧瞧这堆家伙事儿!够小鬼子肉疼的了!”
“可不是嘛,这下咱们弹药充足了,下次遭遇战底气更足!”
“多亏军长指挥得好啊,要不是军长在野狼峪就看穿鬼子埋伏,又在这儿布下天罗地网,咱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李强大步走到武器堆前,随手拿起一支步枪检查了下,又放下。转头看见几个战士抬着岛田少佐的尸体经过,那具尸体浑身血污,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李强快步走到钟明身边,语气充满感慨,“军长,说真的,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要不是您在野狼峪就识破鬼子埋伏,又在这断头崖布下奇阵,咱们救国军恐怕真要遭大难了。看看这战果,整整一个大队啊,全歼!”
钟明轻轻点头,目光却依然凝重,“仗是打赢了,但代价也不小。这么多好兄弟永远留在这儿了。”
正说着,赵龙、杨浩、周俊和林威等将领都围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但看到钟明严肃的表情,又都收敛了些。
赵龙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军长,今天这一仗打得真解气!弟兄们都说,跟着军长打仗,心里踏实!您那招分兵包抄,把鬼子切成几块挨个收拾,太绝了!”
杨浩接过话头,用力点头,“是啊军长,小鬼子装备比咱们好,训练也比咱们强,可硬是被咱们包了饺子。您判断得太准了,说鬼子会往高地突围,果然岛田就带着人往那边撞,正好撞进赵龙师的埋伏圈。”
周俊搓着冻僵的手,呵呵笑道,“军长,您看战士们多高兴!这一仗缴获这么多武器,士气高涨啊!有几个新兵蛋子刚才还跟我说,下次战斗一定要多杀几个鬼子。”
林威是炮兵团团长,更关心那些缴获的火炮,“军长,鬼子那几门迫击炮状况不错,炮弹也充足。咱们炮兵团这回可算能补充一下了,下次战斗肯定发挥更大作用。”
钟明静静听着将领们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但很快又收敛了。
“弟兄们打得好,是大家用命拼来的胜利。”钟明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但是,别忘了,咱们歼灭的只是一个大队。日军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报复行动必定更加猛烈。”
李强若有所思地点头,“军长说得对,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龙抓了抓头发,“那军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钟明环视一圈在场的将领,语气坚决,“立即转移。按照原定计划,向深山里的安全区域进发。伤员要妥善安置,缴获的物资全部带走,一点不留给小鬼子。”
杨浩有些不解,“军长,弟兄们刚打完仗,累得够呛,不能休整一两天吗?”
钟明摇摇头,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不能停留。日军援军很可能己经在路上了,咱们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内必须完成所有战后事宜,然后立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