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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汐之章 空蝉（第1页）

04汐之章【空蝉】

那年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裴汐芷的母亲终于入院。

在顾延的建议下，女生终于说服母亲再次进行了复查，原本怀抱着一丝希望是医院弄错了检验报告，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恶性淋巴瘤的确诊报告书。

年仅十九岁的女生红肿着一双眼，跑上跑下地为母亲办理各种住院手续，倔强的面庞令人不禁叹惋。

阳光明媚的午后。

顾延坐在办公桌前，蹙着眉头细看裴汐芷母亲的复查报告及检验数据。

“顾医生，你这个月有三台大手术，还有好几个学术会议要参加。”同办公室的实习医生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还要担任311床病人的主治医师吗？”

“这些并不冲突。”顾延埋首于桌前，回答时连头都没有抬。

“那垫付住院费的事……”

“上礼拜交待你写的那部分课题论文，你写完了么？”

顾延终于不紧不慢地抬起眸，锐利的眸光直接令对方噤了声，几秒后干笑几声连称“马上就写完了我这就去查资料”，然后手忙脚乱地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浏览器，不敢再开腔。

办公室外。

阳光透过天井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铺开，裴汐芷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影子重叠于光影交界处，想要迈动步子，双脚却有如千钧。

原本只是想到顾延的办公室来问母亲的病况，却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他与同事的对白，尽管并没有完整的上下文，而“垫付住院费”五个字却不偏不倚清晰入耳，她一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没有足够的钱交住院费，她甚至做好了下跪求人的准备，然而，医院方面不仅没有为难她，反而轻轻松松地就答应了她缓交费用的请求，甚至连担保都没有让她做。

原来如此。

就这样，又欠了他一笔好大的人情。

而裴汐芷发现，自己对顾延，除了感激之外还有许多的酸涩和窘迫，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自己总是受到他的恩惠，这些都是太沉重的枷锁，令她在他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袁媛，你知道哪里有时薪高的兼职吗？”

学校食堂里，裴汐芷一边吃着自带的便当一边问道。

“兼职？”袁媛咬着筷子思索道，“有好些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在附近的火锅店和冰淇淋店打工，可是时薪都不高……”

“时薪有多少？”聊胜于无，裴汐芷还是抱了一丝丝希望。

“我记得是一小时10块钱，一天的用餐高峰期也就那几个小时，而且现在人手供大于求，那几家店面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招工呢。”袁媛边说边摇了摇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汐芷，你问这些做什么呀？”

“我想找找兼职。”裴汐芷苦笑着低头吃了一口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我很需要钱。”

听袁媛这么说，在餐馆兼职或许是不可行了，晚上裴汐芷放学后必须亲自去医院为母亲送饭，这会儿正是用餐高峰期，如果兼职打工，怕是走不开。

再说了，光靠那微薄的时薪，猴年马月才能还上顾延垫付的住院费用，以及后续手术和治疗的庞大开销呢？

想着想着，裴汐芷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哎，你怎么了？”见她表情不对，袁媛着急了，“你看你这几天带的饭，怎么都这么素呀，连油水都见不到。”

说着就把自己盘子里的牛肉一个劲儿地往裴汐芷的饭盒里夹。

裴汐芷一边瓮声瓮气地道谢，一边埋头大口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进面前的饭盒里。

热心肠的袁媛觉得特别不好受，奈何自己嘴巴笨拙，不会安慰人，只好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哎，对了！”袁媛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我舅舅前天来家里做客，说是开了家店，这些天正在招人呢，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是吗？”裴汐芷也抬起了头，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是什么样的店？”

“……嗯，当时我没仔细听他们聊天。”袁媛憨憨地笑了笑，随即又摆了摆手，“不过你别急，我晚上回家就给你打听去。”

“真谢谢你了，袁媛。”裴汐芷松了口气，由衷地道着谢，“要是我赚到了钱，一定请你吃冰淇淋。”

“哈哈，一言为定。”

然而，事情并没有女生们想象的那样顺利。

翌日的课间操时间，袁媛把裴汐芷叫到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