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有时候啊,还真盼着来一场大地震,轰——范久鸣猛地张开双臂,仰着头,让地球再重新诞生一次!
冯仲笑道,你是活够本了,我还差几年呢。算了范书记,别胡思乱想了!活一天,就痛快一天吧。你算算,一个人再能活,又能活多少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这一百年的天数,码整齐了,也不过是拿一个万字来计算。唉,甭想那么多了,再说我们活过去的那些日子,大部分时间也还是交给了革命事业嘛!咱们私人的那点时间,怎么说都是有限的。你说对吧范书记?范老兄?范大哥?
范久鸣顺了一下嘴,身子朝后一倾,想笑一下,却是笑不出来。
冯仲又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范久冬断包身子,盯着冯仲,盯得冯仲脸上生出褶子了,就突然哈哈大笑。
就在范久鸣哈哈大笑的时候,李越季来到了表妹江小洋家。晚上她没喝多少酒,然而她身上的酒气闻着很大。她是为下午范久鸣在汇报会上难为她这件事来试探江小洋的口风。看看范久鸣究竟哪儿又看自己不顺眼了。闲聊了一阵,李越季主动把今天汇报会上的事,挑挑拣拣,筛筛选选,向江小洋说了个大概齐。江小洋听得直抿嘴。
是这样……江小洋一副沉思状。
你看范书记吧,也真是有意思!就我这个胆,还经得住他这么吓唬?李越季说,飞了江小洋一眼。
江小洋抚摸了一把白嫩的左腿,笑呵呵说,姐,你看我穿的这条裙是不是太短了点?前几天在专卖店里买的。
谁说的,不短,好看。李越季心不在焉。
李越季瞧出来了,江小洋这是在有意躲闪自己的话,就觉得自己今天冒昧了一些,有点直奔主题了,必要的铺垫话说的有点少了。这样就有可能引起江小洋生疑,让她误以为,今天自己登她的门是冲着她和范久鸣的什么事来给她提醒儿,献表姐的爱心呢。
可是我总觉得,我都这个岁数了,还穿这么短的裙子,有点那个,姐。江小洋说着,就站了起来。
李越季想,既然是这样,那也就别跟她打什么哑谜了。她要真是觉得自己是为她和范久鸣的事来关心她的话,索性就顺着她的这个思路,再往下走一截,到时说不定在哪一句话上,就能找到自己想要东西呢。李越季想了想,绕开她一再坚持的话题说,小洋啊,你看姐吧,平时净瞎忙了,对你关心不够。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工作情况到底怎么样。
江小洋果然就把心思从短裙转移到了李越季这个话题上,重新坐下来,谨慎地看着李越季说,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姐,我听你这意思,是不是我在什么事上给姐找麻烦了。
那倒没有,小洋。李越季笑道,姐这么间问,是想说,你要是觉得东能没什么意思,姐可以再把你调回市里。
江小洋点点头,说,原来姐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姐听到什么了呢。
亲不亲,家里人嘛。姐就是一年半载不来你这,姐在心里也惦念着你。李越季把自己的脸色,说得很动情。
姐,你对我怎么样,这我心里还能役数?江小洋膝了李越季一眼。
我呀,可能是心重了,小洋。李越季说,姐吧,老是觉得东能那个地方没有多少春天的味道,也不知我这是打哪来的感觉。
江小洋的脸色,忽一下变红了。
李越季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变化,心里不由得轻快了一些,觉得自己说的这番话,看来是歪打正着了。她想,这样就好,等会儿自己走后,江小洋肯定会把今晚自己说的某些话,整理出来,过后讲给范久鸣听。那样一来,老奸巨滑的范久鸣会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东能的很多情况。而他为了息事宁人,就有可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对自己的态度倍加注意。至此,李越季认为,自己的上述分析站得住脚,因为多吃多占的人,屁股擦不干净的人,有几个不是惊弓之鸟呢?
李越季心里顺畅了一些。不过,心情由阴转晴的李越季,却是没有让这种轻飘飘的自满情绪随意在身上蔓延。因为她意识人在到放松和得意时,容易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病。把到手的果实再给弄丢了就太不划算了。
小洋啊,你身上这条短裙在哪家专卖店买的?李越季又把话说回来了,我觉得这个牌子的做工蛮好,款式也不错。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我能穿的。
江小洋却是不在状态,她心猿意马地说,姐,恐怕没你能穿的。
李越季低头瞧了一眼小腹含沙射影道,也真是的,现在想穿点啥都没机会了。你说这人也真是怪有意思的,总是在丢失了东西以后,才觉得那些东西怎么怎么可贵。青春也是一样,是吧小洋?
江小洋失神一笑。按说江小洋的脑子不白给,这要是在平时,李越季这番话里的潜台词,她当下就能品味出来。可今天,她让李越季声东击西的小把戏搞得心烦意乱,脑子的灵敏指数大幅度下跌,对李越季夹在话语里的暗示,感应明显滞后。使得李越季刚才下的功夫,算是白费劲了。但是李越季并不明白这一点,她还以为江小洋的神不守舍是被她的潜台词击中了呢。
现在的江小洋,钻到牛角尖里去了。她一股劲地认为,李越季今天来,心里是藏着事的,每一句都在跟她玩心眼。这让她心凉,让她委屈。弱者的感觉一出来,江小洋就开始往回算账了。一想到自己**床下的在范久鸣那儿为她花费的工夫和心思,感触万端。情绪低落,体能也跟着下降,江小洋感到浑身没劲,累的感觉把她的脑子和四肢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