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国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他站起身:“你们聊,我还有个会。”
他上楼了,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柳母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更温暖了:“程立,晚上在家吃饭吧?阿姨包饺子。”
“麻烦阿姨了。”程立说。
“不麻烦不麻烦。”柳母高兴地起身去了厨房,脚步声轻快。
客厅里只剩下程立和柳絮。
柳絮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己经凉透的茶水上。
茶杯是普通的白瓷,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用了很多年。
然后她才低声说:“你回答得很好。”
“过奖了。”程立轻声说,“面对伯父压力太大。”
柳絮转过头看向程立,“真诚而又才华——这评语很难从我爸嘴里说出来。”
程立心里微微一动。
前世在官场沉浮三十年,他太知道柳建国这三个字的分量。
能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初步认可,己经是非常不错的开始。
“我会努力配得上这个评价。”他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西山上的蝉鸣此起彼伏,混着厨房里传来的——笃笃笃,节奏均匀,让人有着家的踏实感。
程立看着墙上的“实事求是”西个字,墨迹苍劲,力透纸背。
他端起己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回味绵长。
楼上书房里,柳建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人。
夕阳的余晖让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妻子端着新泡的茶走进来,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柳建国沉默良久,才说:“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那就好。”
“真诚,实在,有想法。”柳建国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手指抚过桌面——
那是张老式红木书桌,边角己经磨得光滑,“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不避讳自己的私心,但又不止于私心。
从个人到家庭,从家庭到群体,从群体到国家——他的想法有层次,有格局。
这不是一般农家孩子能有的见识。”
妻子笑了,眼角泛起细纹:“你这是很欣赏他了。”
“欣赏归欣赏,”柳建国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程立的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但路还长。官场这条路,光有真诚和才华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