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神思虽是清明,但脑袋酸痛,脖间灼烧。
费劲儿爬起,立时又对上那双阴魂不散的眼。
明睐原来从未离开,寸步不离地坐在她身侧。
见着祈星醒来,明睐立时换上副温和样,满脸委屈,“姐姐,哪里痛,我替你揉揉。”
祈星恐避之不及,但也咬牙硬演下去,“小睐,不用揉,我口渴,想喝水,你去给我倒杯茶水来。”
明睐听着姐姐唤“小睐”,立时又惊又喜,“阿姐,你回来了。”
“阿姐,你是占她身子还是如何,你是如何回来的阿姐,”明睐眉头微挑,眼睛直勾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祈星灵机一动,演下来,“是大祭司,大祭司施法将我召唤回来的。”
“大祭司何时起得法阵召你,我怎不知?日子提前了三日,”明睐稍恼。
祈星胡编:“祭司说,少主思念阿姐,祭司用了十天半月终将我唤来。”
明睐:“她为何召你,当真?”
明睐本打算在三日后,取下祈星身上碎片,红月之日时召来镜辞魂魄,让那镜辞占上祈星身体。
但大祭司未通禀,就将镜辞魂魄召回,三日后红月之夜占据新□□,将会难上加难。
祈星轻歪下头,低着声道:“我方才说了,我口渴。”
看着“阿姐”算是回来,千年等待不想落空,明睐便不敢多问,即刻回应她,“小睐这就去找。”
明睐速转身,在桌上替她斟茶,双手敬服地递到她身前,“阿姐你喝。”
明睐看着她,视线不离她脸上丝毫神态。
茶水进到嘴上时,她骂句,“这茶凉了”,祈星将斟满茶水的杯子,狠扔在明睐身上,“小睐,你做事愈发疏忽,竟给阿姐端来凉茶,你莫不是忘了阿姐平日最喜热茶。”
“阿姐最喜热茶,是了,我这就让人送来热茶,”明睐伸手想抱住她,她手指在上前胸膛,“小睐,你我有多少时日未见了?”
“已有千年未见阿姐,阿姐千年间都未曾离开,是想小睐了!我原以为阿姐会因我所做之事一直恼我下去,没想阿姐竟会真的来寻我。”
明睐兴奋地抓住她双肩,急问道:“阿姐这次要寄在这女子身上多久,是只这片刻,还是一直在她身子里。”
祈星抬手攀上少年细软脖颈,她骂起,“小睐奢望有些多了,阿姐不在这些年,你做了多少错事?”
“我没有,没有,”明睐矢口否认,眼睛微弯着,两目直看着她,眼泪瞬间移上眼眶,“阿姐这是还是指责我。”
“鞭子拿来!”祈星谨记着镜辞叮嘱,定要拿鞭子抽明睐,这才能坐实她就是镜辞。方才有刻明睐分明有些迟疑,眼头搀着丝不可置信,但这不可置信很快被她屏散。
明睐从腰间锦囊中拿出个倒刺长鞭,两手捏着绳柄很是虔诚,明睐倏停下,“阿姐要拿鞭,阿姐当真要打,小睐现下知错了。”
祈星拿过长鞭,眉眼低垂:“你犯得错可不单是知错这么容易,我要让你牢牢记着,但凡危害犬族者,都必下监牢,从前我对你太过纵容,今日也是养成了你这副疯癫样。”
“抽你千鞭百鞭都是轻的,”祈星端着嗓子,按着镜辞描述,逐字逐句演下来。
明睐眼头尽是不可置信,双腿跪地,“阿姐,你当真要抽我千鞭百鞭,阿姐您那蚀骨鞭,一鞭足抵上寻常鞭子百鞭,阿姐是让小睐死?”
她冷着脸,没丝毫犹豫,鞭子堪砸在明睐身上,她专抽少年后背,一下、两下、三下……直至第十鞭,明睐发疯似地抓住鞭子,睁着腥红色的眼,盯着她眸子似在透过她,看他人,“你说,她究竟在哪儿?”
“你在说什么?小睐,我是你阿姐……”,祈星掩饰,伸手想将鞭子扯回,不想明睐紧拽鞭绳,倒刺根根嵌入掌心,旧伤复添新伤。明睐的血口比先前更大,浓稠的血从鞭身一路滑到她所握鞭头处。
明睐的血滴到手上,她面上无事,依旧道:“小睐,你竟不识得阿姐?手受的口子这是又深了,阿姐看得很是心疼。”
“这世上除了阿姐,还有谁是真心待你?”祈星压下翻腾涌动的心,将那蚀骨鞭借机抽回,从身上扯下块白布,将明睐受伤的手堪绑住,继续扮演镜辞,“小睐,是不是很疼?”
“后背挨得鞭子是不是也痛?阿姐替你疗伤,”祈星旁敲侧击,询问解药,“阿姐这具身体还是个凡人躯壳,身上好似被什么人使毒,霎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