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行李放哪个房间?”小吴抹了把汗问。
李秀琴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就那间吧。”
“是!”小吴应声,推着沉重的箱子往那个房间走去。门打开,里面空间不大,原本就放了些旧家具和杂物,如今再塞进这十二个庞然大物,整个房间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更显逼仄。
小吴搬完最后一箱,走出来时,看到杨澜还在门口一边跺脚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而肃静的环境,眼神里带着新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哥哥!”杨澜看到他,扬起一个笑容,声音清脆地道谢。那声甜甜的“哥哥”,叫得小吴心头一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或提醒的话,但看到李秀琴站在旁边沉静的目光,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局促地点点头,眼神里那份同情更浓了。他快步走向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远去,院子里只剩下杨澜,李秀琴,以及那扇堆满了她过去生活的、紧闭的房门。京郊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杨澜发尾的蝴蝶,也吹起了她心中一片未知的涟漪。新的生活,以一种充满冲突和窘迫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脚底的麻意终于褪去,杨澜深吸一口气,抬步迈过那道低矮的门槛,正式踏入了这个她未来要称之为“家”的地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院,不大,却透着一股近乎严苛的整洁。水泥地面洗刷得发白,没有一丝尘土,更遑论杂草野花。光秃秃的,只有一圈冰冷的铁艺围栏沉默矗立。杨澜的目光扫过那片空旷,心里下意识地勾勒出另一番景象:墙角种上几簇明艳的绣球花,中央摆一套藤编桌椅,阳光好的午后,窝在那里翻翻书,喝杯花果茶,该多惬意……可惜,这院子此刻更像一个被清空的练兵场,容不下半分柔软与闲适。
“快进来。”李秀琴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硬邦邦的,像一块没有回音的木头。她站在玄关口,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疏离。杨澜想,也许这位生母和她一样,都还没学会如何面对这从天而降、却格格不入的“亲生女儿”。
“哦。”杨澜应了一声,走了进去。玄关狭窄,几步之后便是餐厅,再往前是客厅。家具清一色的原木,样式古板厚重,漆面早己黯淡,显然不是名贵的红木,也没有任何精细雕琢的痕迹,透着实用主义的朴素。最让杨澜诧异的是,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竟然摆放着一台笨重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屏幕是弧面的,像个倔强的古董,在这个智能屏泛滥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旧时光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以后这就是你家。”李秀琴的声音打断她的打量,“这是你的房间。”她引着杨澜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