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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家 10（第1页）

叫醒她的，是张钧川带着不忍和担忧的声音：“澜澜？醒醒，可以吃晚饭了。”

杨澜费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昏暗的西周，堆叠的行李箱轮廓在阴影里如同怪兽。几秒钟后，她才彻底回神——这不是梦。她真的在这里，在这个叫“家”的冰冷储藏室里。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一天几乎没吃东西，加上情绪的巨大消耗，让她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她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张钧川走向餐厅。

餐桌上，依旧是熟悉的三菜一汤：两素一荤（那盘肉看起来依旧干柴），浑浊的汤，玉米粥和大馒头。强烈的饥饿感终于冲垮了心理防线，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杨澜颤抖着手，去拿那个盛粥的碗。指尖因为虚弱和低血糖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碗沿在她手里微微晃动。

张钧川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想帮女儿稳住碗，或者干脆接过来帮她盛。

他的手刚碰到杨澜冰凉的手背——

“别碰我！”一声尖锐、失控的嘶吼猛地从杨澜口中爆发出来！音量之大，在安静的餐厅里如同惊雷炸响！

张钧川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李秀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杨澜吼完，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张钧川错愕受伤的眼神，看着李秀琴惊疑审视的目光，巨大的懊悔和后怕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虚弱解释道：“太饿了……手有点抖，还……还出了点虚汗，手上都是汗……脏，不要碰我。”她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掩饰着眼底的狼狈和翻涌的情绪。

这个解释，像一把更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张钧川的心窝。才回来两天！他的亲生女儿，竟然被饿得手抖、出虚汗！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秀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责问！

李秀琴却像是没看见丈夫眼中的怒火，反而对着杨澜，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刻薄：“饿了就多吃点，又不是不给你吃的。我知道你喜欢吃那些山珍海味，海鲜大餐。”她刻意加重了“山珍海味”几个字，“但这里是张家，我们家不吃那些东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苦肉计这套，我见得多了，没用！”

杨澜没有回应，也没有看她。她只是沉默地拿起碗，颤抖着手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滚烫的玉米粥。粥很烫，灼痛了食道，但她急需这点热量来驱散身体的寒冷和虚脱。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盘干硬的肉菜，她连碰都没碰。小半碗粥下肚，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和一阵阵眩晕。

吃完，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好。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张钧川和李秀琴一眼。然后，她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幽魂，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属于她的、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