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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关 2（第1页）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是有罪的。”张爸的话言犹在耳。

初时她懵懂，首到那次，她不过穿了一条养母送的、款式稍微精致些的粉色连衣裙，李秀琴的话语便如同细密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咱们家不兴公主病那一套”，“艰苦朴素才是根本”，“别把外面那些浮华习气带进来”。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冰冷的分量。

从此，T恤、裤子、布鞋成了她的“保护色”。果然，李秀琴挑剔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尽管每日检查她那硬板床铺时，仍会挑剔边角是否“豆腐块”般平整，被褥是否有一丝褶皱。今天，李秀琴的亲戚要来。杨澜想，能和李秀琴走这么近的亲戚，大约也是同一片“天空”下的“乌鸦”吧？杨爸还特意叮嘱过：“在亲戚面前，尤其要显得‘穷’，越‘穷’越好。就算他们知道你以前……也得装。”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视线再次投向那几个行李箱——这是她仅存的、与过去生活微弱相连的凭证。她迅速动手，将最贵重、最具“天鹅”气息的衣物和几件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深深塞进箱底最隐秘的角落。稍微普通些的放在外层，再用原本堆在房间里的杂物（旧报纸、空纸箱）严严实实地挡住箱子。

“还是不够……”杨澜蹙眉，箱子体积不小，杂物难以完全遮掩。目光落在硬板床下，那里塞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似乎是前主人遗弃的。她费力地将它拖出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两个装得最满的行李箱推进了床底最深处，再将那个沉重的旧木箱严丝合缝地挡在前面。最后，只留下几套日常换洗的衣物，包括那件只穿过一次的粉色裙子（她终究没舍得彻底放弃），叠好放在充当“衣柜”的书桌唯一的小抽屉里。

桌面空空荡荡，纤尘不染。说好听点是干净整洁，说难听点，就是家徒西壁的寒酸。做完这一切，杨澜才觉得稍稍安心，仿佛藏好了可能引火烧身的“罪证”。

拿起抹布和扫帚，她开始了“表演”性质的打扫。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粗糙的抹布，动作缓慢而细致，每一寸桌面、窗台都反复擦拭，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这是她用“教训”换来的经验——干得太快，会被指责“敷衍”、“不认真”，结果往往是返工重做。唯有放慢节奏，特别是在有人注视时，表现出十二万分的“仔细”和“投入”，才能既“磨洋工”，又避免被抓住把柄。

在院子里慢悠悠扫着落叶时，恰好看见隔壁的楚宇文下班回来。杨澜眼睛弯了弯，像只见到熟人的小猫，隔着院墙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小澜，打扫卫生呢？”楚宇文停下脚步，隔着栅栏问道，目光落在她握着粗糙扫帚杆的手上，那双手显然没干过什么粗活，指节处微微泛红。